这心中，说不是释然，是解脱，还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失落，抑或，几者都有。

于是，他很清醒地同玉真长公主了别，不过呢，他嘴里说着请长公主殿下不必远送，可玉真长公主执意要送他到门，他却也并未拒绝。

一直到门，李曦停下脚步，扭看着明显是思不属的长公主殿下，不知怎么心中一动，笑了笑，突然问：“玉真仙长…”

想想也是，以公主之尊，哪怕是在她最最落魄的童年时期，也是车随扈，及至长大之后家修，又是一心向往神仙之术，只喜静，不喜闹，倒还真的是不太有可能如下这般跟人一起来走动闲逛。

“哦，没有过，不瞒日先生，贫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来走动。”她回。

。

玉真闻言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李曦竟是突然改叫起了自己的号，竟是不知他是何意，因此她便只是下意识的一个稽首“日先生慢行，贫不送了。”

这一路到门，玉真长公主心绪烦，只是走在李曦侧，默然无语。

这份韵味，恰是对了她的胃。

李曦笑笑，看着她，突然：“我突然想起一则好听的故事来，仙长要不要听听看？”

长安历来以繁华为人称，刚刚夜的时候，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许多沿街的铺不急着歇业，也都纷纷的挂起灯笼，甚至走街串巷的小贩，那车上也总是挑着一盏黄的灯笼，使整个街看上去便灯火烛彻之外，更有一份言之不尽的朦胧韵味。

今年整个大唐都偏近多雨，季的时候，剑南过大灾，朝廷京畿所在的关中一带虽然好得多，没现大灾，可是自至秋，这雨也总是一副淋漓不尽的模样，晴两日，便要下两日，是以几乎是整整一年，全国各地的气温比之往年都要低了许多，而且气候也了许多。关中地区也是如此。

虽然吵闹，但是自己周上下，尤其是心中，却是奇的安静。

此时他酒意已经褪了大半，神智完全清醒，对于刚才酒后的事情，自然是已经想起来了。不过他也知，这事情，确实也就只能像自己说的那样，也不过就是酒后吐一下罢了，对于自己来说，还有武兰的份危机在那里等着自己一力扛下，还有一份赶官，大官，把安史之消弭于无形的冲动在等着自己去实现，甚至于，还有此时远在洛的一代佳人杨玉环呢…所以，不是公主，还是长公主，都是自己万万招惹不起的。

再加上这一路行来，虽然边人熙攘，但是与李曦并肩走在一，两人时不时淡淡地谈两句，倒好像是觉得街啊行人啊商铺啊烛光啊，都远在千里之外似的。

李曦笑笑，于是摆手让庚新他们赶了车在后边跟着，玉真别馆这边也派了一辆车在后边远远地缀着，然后李曦和一杏黄袍的玉真士就这么款步走在大街上。

李曦笑笑，：“要送，要送的。”

他脑门，：“我还有些酒后昏，怕是坐不得车，一坐车，肯定昏的更加厉害，仙长若是无事，不如就陪曦随便走走如何？就全当是送我一程了。”

玉真扭看着他，孩一般的笑笑“好啊，说说看。”

淡淡地把话题抹过去，两人又闲聊几句，李曦看天不早，便起告辞。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李曦谈笑自若恍若刚才酒后那番话不曾说过的一般，她这心里却又是忍不住就涌上一抹微微的失落。

看着走不多远，玉真长公主已经微微拢起袖，似乎有些寒意，李曦觉得自己不便那些给佳人披衣服的狗血事情，因此便开转移她的视线，问：“玉真仙长也经常自己来走走转转么？”

此时已经是九月中旬，重都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天气自然是越发的凉了下来，不过惟其如此，秋气才越发重，倒是极有一番在南方看不到的暮秋景致。只不过红日西坠之后，气温却也是会立刻就下降得厉害。

玉真长公主闻言微有些吃惊，他心里明白，对于这个要求，似乎还是拒绝了的好，因为不需要任何经验，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觉得，如果自己这一送，怕是要送些事故来。但是当此之时，与李曦对视了一，她却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说不拒绝的话，于是当下里犹豫了片刻，她便只是轻轻地了，：“也罢，我也走走，就再送日先生一程。”

走着走着，她缓缓地吐一气来“没有想到，穿梭市井之间，竟也可以这般闲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