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周邛的才识学问，还有周张氏那雍容的贵妇风度，到底是怎么培养这么一个荤腥不忌的小女来的。

不过等到周满回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他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没必要问什么，毕竟晋原县城里只有一座寺庙，既然那和尚来此挂单，想必肯定就只有那一地方了，想知些什么，倒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这样找周满问东问西的，万一他小孩家的一个不小心说去，传到了老师耳朵里，反而会给他一自己在耍小心思的觉，那样可就不了。

那么，这老和尚到底是个什么人，竟也值得周邛这样的三品刺史又是家人又是自己的，如此尊重往？

周满闻言满不在乎地了答应了，然后就转而去。

一直到认认真真地写完了十张大字，李曦这才收拾了一下东西乘自家的车离开周府。

谁知周玉个小丫当即就白了李曦一，说话来几乎没吓得李曦当场就傻掉。她很不屑地反问：“女人都是两只一张脸儿的，你们男人为什么还见一个一个？”

寺内不供佛祖，不供菩萨，也不供琉璃佛，只供一位日照大佛，据说便连主殿里的那尊神像都是仿照着洛龙门的大佛而，而龙门的大佛，据说又是据则天皇帝的真人所凿就，因此，这所谓日照大佛，自然就是取自女皇帝自己给自己取的那个武瞾的名字了。

当时周玉冲李曦埋怨，说阿娘带她逛东市，买了好几盒上好的胭脂，却偏就是一盒都没给她，小丫十四岁了，已经到了的年纪，看着阿娘的那些收藏很馋，跟李曦熟了之后便缠着他这个大师兄，让他去给自己买。

瞾者，日月当空也。

到东市上去找到了周玉那个小丫念念不忘的徐家铺，拣最贵的胭脂买了一盒，想了想，又回给武兰也买了一盒，这才又回到车，告诉车夫直接去城南则天坊的日照寺。

车来到日照寺的门停下，李曦下车之后就假作一个游人，信步走寺内，既不拜佛，也不找人，只是混在来往如织的香客们中间，四打量。

李曦当然是欣然应允，一盒胭脂就算再贵又能值几个钱，只要能哄得小师妹兴兴的，老师自然也就兴，这个钱倒是弟的该的，只不过他当时也是心里好奇，就问：“这胭脂，还不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有的用不就行了，嘛非要买那么多放着？”

惹得他想起当时周玉那个小丫的话来。

据说这日照寺始建于则天大帝当政的时候，在此之前晋原县境内的寺庙都在城外，只是到了蜀州新立的时候，第一任刺史便是很受当时那位女皇帝重用的一位大臣，因为女皇帝信佛，所以他来到蜀州晋原之后，便下令在城内选址建寺，后来甚至还特意派人从洛请了僧过来住持，几十年间，香火极旺。

因此当下他笑笑，对周满：“跟你说一声，就说我待会儿就去东市上给她买胭脂去，明天再来的时候就让你给她捎过去，叫她明天下午可别在门堵着我了，万一叫老师知了，不说她大，反而会责备起我来。”

心有所思，李曦便张把周满给叫住了。

周满见李曦不愿意陪他去玩，就自己转要跑，李曦突然想起刚才周邛走的时候说什么找老和尚下棋去，不由得就若有所思，转而又想起，似乎自己拜师的那一日，师母周张氏就曾提过一句，说是那个法号叫莫言的老和尚刚刚在寺里挂了单，显然，当时周张氏之所以不在家，竟是带着小弟俩去拜访老和尚去了。

这个话若是从一个经年的**熟嘴里说来，倒是没什么，便是个彪悍些的妇人，在自家床上训斥自己男人，也说得过去，但是从一个才刚刚十四岁的大家闺秀嘴里说来，这个震撼力真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李曦想起她这句话，还有她说话时那一脸不屑的表情，就忍不住觉得下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