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坟祭 二

“闹够了没有？！快跟我回去！”天地混沌间，gan觉shen子倏地一jin，立即有少许温暖眷顾了我濒如死灰的心。我往腰际看去，只见两只灰白的、血迹斑斑的手臂正固执地jiao叠环箍着，几乎再稍稍用力便能够将我整个地举起来。我蓦然一醒，像是碰了刺一样tiao开，然后再使劲地掰开他的手远离他的jin锢“不许你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恶魔！…拿开你肮脏的手！快放开我！”

“你想干什么？！”扎耶愤怒的声音在耳旁乍起。

“我要看看他，我只想再好好地看看他！”我拼了命地叫嚷着、哭诉着，对他拳脚相加。

“这里面只有残缺的几gen断骨，还有一些血rou模糊的碎骸，你确定真有勇气好好地扒开来看一看吗？！”

闻言，我立即怔住，全shen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chou空。没了，什么都没了…那样鲜活生动的一个人，那样于我至亲知xing的一个人…到了最后，竟然连个囫囵的骸骨都不曾留下？我恐惧地抖着，心也跟着一齐剧烈地震颤“魔鬼…你这个魔鬼！你活该下十九层炼狱，千刀万剐，焚骨扬灰！”

扎耶死死地瞪着我，只是桎着我的背脊任由我死命地敲打，却没有丝毫的抵抗。

“你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求求你了，把他还给我…”我无助地顺着他的怀抱hua落，一俯首，早已泣不成声。

“对不起。”苍白而空dong的声音从touding传来，我不由轻笑。多讽刺的一句话，多造作的一句话，多无用的一句话…我撇干了泪，倏地后撤几步，恶狠狠地冲他吼叫“惺惺作态的小人！收起你的慈悲与怜悯吧！你手上所沾的血腥会使所有的卑劣恶果时刻纠缠你，最终让你日不能食夜不能寐，鳏寡独孤，终其一生！你最好记得，这是我hua非hua今日cui起的诅咒，对你永生永世最恶毒的诅咒！”

扎耶兀自纠结起眉tou定定地望着我，一声不吭。半晌，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适才犹犹豫豫地从xiong口掏chu一件wu件递到我面前。我大口地chuan息着，稍稍定神后才怀疑地凑上前查看，白se丝纹，金线翘边，原来是沈楚惯用的钱袋，只是右下角缺了一个口。我一激动，瞬时便抢了过来。轻轻抚着，仿佛能清晰地嗅到他shen上的味dao。

“这是他的遗wu。”扎耶依旧板着脸，只是声音很轻很轻。

我低下tou，慢慢解开明黄se的系绳，一一清点着里tou的wu品。几片金叶子，三两碎银，一排擅用的簪hua暗qi，一只玉雕的烟嘴，一枚jiao艳yu滴的雪huashe2，还有…我曾经几次cui缴颠过来倒过去的高利贷收据…鼻子猛然一酸，guntang的泪再次悄然hua落。

痛，可以让心裂的滋味不停的盘旋，可以将味如嚼腊的情形不停的反复，直教人形如枯槁，不cheng人形。顾及yan下，誓言犹在，人已不见。一旦无人再为怜惜，也许才是真正接近的痛彻心扉、心如刀绞吧。所以，当心已接近麻痹，当无泪可liu万念俱灰时，我悄悄抬首，只是用无比怨毒的视线烧灼着yan前之人，清晰地告解了我此刻唯一的一zhong情绪“我恨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生活还在继续。而我还有那神圣的、未完的使命，所以更需心平气和地在此红尘之中遁迹。最后，我只有选择带走坟tou的一掊黄土，jinjin地系扣在腰间，也顺带着将那份沉痛的思念shenshen地压在心底，永远地珍惜起来。戚然地tuo去早已shi透了的外裳，louchu衬甲里纯白的素服，然后又寻来若干白hua与翠藤简单地编造了一个碑环。我蹲xiashen来，轻轻将hua环摆在坟tou，然后冲着他淡淡地笑着，作最后的告别。

“斯人既已逝，我乃未亡人。你不是怕我丢下你吗？…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等我，无论你在哪里，请记得等我…”

此章pei乐：萧敬腾《善男信女》

不远chu1有一片土，站了一棵枯的树，仔细看那树枝的弧度像在哭。

枯树前杂踏脚步，收集安心的孤独。为什么yan前荒芜，是天下有qing人的归宿。

那片山谷，入口chu1清楚刻着伤心人的墓。

那片nong1雾，隔绝了其实可以忘了爱的省悟，别哭。

那片乐土是不是至少能让yan泪都停住？

祝福什么都不再记住，祝福下一次总会幸福。

祝福爱情的信徒，那善男信女别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