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猛的连指导员姓唐，只有二十来岁，资历比较浅，轻轻拉了他一下，轻声：“二猛，没有严教导员的命令，不要嘴。”

“好了，那几个不举手的是怎么回事？”严学文威势十足地问。

团练们一阵接耳，叽叽喳喳之声。

当听到二猛说留下的要先剪辫，这些人心都是一惊：剪辫后再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竟是没有一个站到二猛刚才手指的地方。

听到有人喊愿意留下，二猛又忍不住喊：“好，愿意留下的都把辫剪了，到那边…”忽然想起唐指导员的叮嘱，生生把后边“集合”两字咽了回去。

二猛大喝一声：“教导员问你们呢，没听见吗？”

二猛这一喊，下面立刻有几个人喊：“大人，小人愿意留下！”

满场无一人举手。

二猛再凶神恶煞般这样一吆喝，脑转得快的赶附和喊愿意留下。

绝大多数人把手举了起来。

大约这几人本不相信严学文说的到时候让他们回家的话，他们心里想这位大人里的“回家”不会是“咔嚓”一刀送回老家吧？抓住了不打不杀，给吃给喝，为的啥？不是说了吗，愿意留下就迎，降者不杀已经够仁义的了，还想走？想回去团练？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杀，而留下来的难多是失去了血的…，不，不会的，这男人的辫是见识了，还有那野蛮畸形的女人的小脚…

那些喊“留下”的俘虏，其实多数并非真心愿意留下，这些人只是比其他人“机灵”些，或者说的不好听就是“油”一些罢了，其实他们多数人心里想的是：“鬼才愿意留下跟着这些个假洋鬼呢，这些家伙明明长着大清国人的面孔，说的也是大清国话，可是不仅大逆不不留辫，穿的也是不不类、不清不洋，又拿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吓人的洋枪洋炮，行事透着古怪。老们先答应跟着他们，保住小命再说，到时候找机会撒丫溜了就是。要是探明了这帮妖人的虚实报告给苗大人，不仅能将功折罪，说不定还能立功受赏，升官发财…好汉不吃前亏，等着吧，那些不答应留下的傻冒们，准会被这些妖人送回老家，只是不知是砍还是活埋？”

“那谁是汉人，举手！”

忍住笑意，严学文接着说：“大家不要怕，我们是言而有信的，说过不伤害你们就一定不会伤害你们，到一定时候，我们还会给你们中间愿意走的发给路费，放他们回去，回家也行，想再去团练也行，总之，来去自由。当然，要想留下来跟着我们的，我们也迎。”

李二猛很不耐烦：“你们瞎喳喳什么！”

严学文血气上涌，说：“你们这里面谁是满人？把手举起来！”

一个与俘获者打较多的伙夫壮着胆答：“报告这位…同志，他们是回民。”

严学文看着这拖着辫，穿着团练号衣的人开说“同志”这个词，有忍俊不禁的觉。

听他气不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那几人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