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称赞，衡公主叹了气说：“唉，见了卢公此图，反觉得那三十六万原石竟少了画图上的神韵，转为寻常了。本待厚颜相求，只是褚大人既有此石，复持此卷，两相辉映，可谓双璧了。衡也不忍其相拆，只得闭不言。只是今后若要求观，褚大人可不要小气不给看啊！”众人尽皆微笑，褚遂良得意非常，中连连应承。

卢鸿并众人一惊，立本朝中官居五品，画艺更早有传扬，今日竟然要拜在卢鸿门下习画，对画艺的这份痴迷，当真令人赞叹了。

唐时作画，虽也有题款的，但只是简单写下名号，且一般都要隐藏在石隙、树等，必要使款字不影响画面整，决不使之侵占画面。直到元代以后，文人画形式渐渐成熟，才有了画上题款的习惯。卢鸿此画，便题了数行长款，使之成为画面地一个重要分，使诗文直接合画面，以加重其诗情画意。

尤其画面上的题款以及印章，更是新奇。众人初见，稍觉惊讶。此时悬挂起来再看，只觉得书画印相互映衬，题诗又切合画意，诗书画印四者一，当真是妙不可言。

说罢转过来对着卢鸿：“卢公，在下沉迷书多年，近来又得卢公耳提面授，于书艺多有悟。近日苦练篆刻，长颇大。若说从卢公习画，除了遂良，更有何人？明日我便到孔府，与卢公习学画艺。此事便说定了，再勿更改。”众人看着争执不休的三人，无言以对。

得大局已定，卢鸿又重蘸墨，于石罅隙之间，加痕。本来淡相映地画面上，几墨提神，更显得神百倍。

画已完毕，竟然是一颜也未用，全以墨写就。就当众人以为完工之时，卢鸿又换过一只小一的狼毫笔，蘸过墨，在画面右上角空白，以小草书题下一首五言八句诗来：

诗句题毕，又加了年号款识，这才取过门时便已携来的小小印盒，加过名号章，又在下角，印了一方压角章。

此时褚行毅连忙上前，与家人一起将此画悬挂起来。虽然尚未装裱，但已见石玲珑之姿，尤胜真石。画面上笔墨淋漓，气韵生动，笔墨变化之间，大有意趣。虽然以墨写就，只是墨，未施颜彩，但由于使用的乃是生纸，其淡，笔自然，变化多端，更显得淡雅尘。

丝丝飞白。随着其笔势起落，石上现层层折皱，纹理错，一块玲珑玉石跃然纸上。

溯源应太古，堕石又何年？

卢鸿这才对众人拱手说：“胡涂鸦，见笑了。”

卢鸿连忙上前，连不敢。还未分开之时，褚行毅却已然大急。先时他便有意从卢鸿习画，待见了卢鸿阐述画论，又挥毫泼墨，早就急切要来拜师了。这时见立本居然先抢了去，卢鸿还在客气，心急之下也不顾礼仪，一时冲动挤上来脱说：“卢先生！这拜师一事可是小可先占下的，万勿忘了我啊！”众人见了不由好笑，褚遂良更是气愤，上前将二人分开，严肃地说：“卢公适才也说过了，以书画，书画同源。行毅，你平时不好好认真学习书法，基本功尚未扎实，怎么可以好骛远，便要习学画艺？便是大人，也该沉下心来，临池三年，之后再学画不迟啊。”

有志归完璞，无才去补天。

褚遂良先开言：“卢公此画便如先前书法参以款识及印章一般，而更其上。居然以生纸作画，反觉笔墨之趣大增，变化莫测，浑如天成。诗以言画，画以明诗，书法又彩绝，与画面风格，隐隐相通。不施青绿，而纯以墨成卷，又以朱红印章为押，当真是妙不可言啊！”上官玥也说：“画以象形，诗以言志，书以明情，印以睛。卢公此图集诗书画印于一炉，可称四绝。先时公画论，有此图为鉴，天下再无人可以置一言了。”一行说着，目转于画面，更增明艳。旁边的陆清羽面灰败，虽然开言，终是未能声。

不求邀众赏，潇洒作顽仙。

此一拳石，玲珑自然。

此时立本更上前一步：“今日观卢公绝技，立本五投地。不想卢公年纪虽轻，见识便超人一等，手下更复神鬼莫测。立本鲁钝，但向来痴心画艺，颇有悬梁刺之志。愿拜于公门下奔走，只愿能得朝夕拨，便是终生之幸。还望卢公成全。”说罢施一礼，目光注视卢鸿，甚是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