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不是这样的人。”情急之下，夏堇上前一步，直视着卫晨的睛“我不值得先生为我那些残忍的事。”

他摇甩开脑海中的奇怪比喻，解释：“你不用觉得奇怪。你应该看到了，在江家的这几个月，我从未回去寿。其实我父母早逝。祖父对我不错，他或许会因此我的离开而伤心，但他的孙不止我一人。”

“你不需要明白。如今的当务之急，除了西域来的大夫，还有你母亲的伤势…”

“你不想他的情况恶化？”卫晨试探。他有些难以理解她的想法。他以为她恨江世霖，恨不得他死。“你不恨他了？”

“你不需要有顾虑。苏州那边，我会安排妥当的，没人会找到我们。”卫晨继续劝说。

夏堇低不语。她相信卫晨不会喜她的办法。

“我还是不明白。”

“先生，您为我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我连大恩不言谢的话都说不了。可是他都已经这样了，我虽然恨他，但…”

自保。”

“我不姓卫，哪来的名声？至于前程，什么是前程？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皇帝也好，贩夫走卒也罢，到来不过都是一杯黄土。”卫晨轻叹一气“你母亲的需要长期调养，有我在，或许她会有完全康复的一天。”他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快要溺毙的人，突然抓住了她这块浮木。

卫晨的语气极为平淡，却把夏堇吓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卫晨伸手握住她的手背，笑问：“我不会以为我只是护送你们去苏州吧？”

卫晨背对着床榻，向夏堇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夏堇抬看着他。虽然她能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字，却无法明白那些句的义。他第一次看到卫晨如此积极。他似乎很期待他们的“私奔”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到了苏州，我们是兄妹，还是夫妻…”

“你想怎么自保？”

“你怕我为此不好受？”卫晨失笑。前世的他过更可怕的事。前世的她亦是同样。在他看来，他们都是伤痕累累的人。唯一的区别，她不记得前世，她还可以回。他摇：“他这样，活着与死了并无区别。我不会放在心上。再说，对大夫而言，杀人与救人不过一线间。先前我就对你说过，他的命不过是一银针，半盏茶的功夫。”

“你就当我厌烦了卫家三少爷的份。”

卫晨能明显觉到夏堇的抗拒。“你同情他？”

一旁的床榻上，江世霖搁在床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又很快恢复了静止。

“先生。”夏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让人发现您和我一起离开涿州，您的名声，您的前程…”

“先生，我现在很混。”夏堇一边摇，一边回右手，却发现自己本徒劳无功。她这才察觉自己的小手已经被他牢牢握在了手心。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心脏得飞快。卫晨于她，从来都只是恩人。若是他愿意，她可以为为婢报答他，但他却提议与她私奔。她是有夫之妇，她会毁了他的。

夏堇第一次看到卫晨温和的笑容，就连他的睛也染上了笑意。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现在看来，就当夫妻吧。”

“恨，当然恨！”夏堇毫不犹豫地，瞪着床上的江世霖。

“不是。我只是不想先生为我那样的事。”夏堇低垂睑“有的事过一次，一辈都无法摆脱。”

“我们就在苏州终老。你不姓夏，我也不姓卫。我们只有和过去一刀两断，才能重新开始。”卫晨的手指着夏堇的手背。这一刻，他居然有些张。他居然害怕她会拒绝。

卫晨低看着夏堇。她对他的关心全都在她脸上。他们的距离那么近，近在咫尺。“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他失笑。他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不再只是远远看着她，居临下俯视她在现实中挣扎。

“那便这样决定吧。”卫晨同样朝江世霖看去“从明日开始，我会在他的汤药中加两味药。大概三四天之后，他看起来会略有神。世熙所言，那位大夫大概四五天之后抵达。他抵达的那天，我便会请辞。第二天，最多第三天江老爷就会发现，他必须请我回来替他针灸。”

“先生？”

“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这么于您没有任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