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皇帝陛下的叙述，整个小楼里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似乎将要沉永不解脱的黑暗之海里。

皇帝又摇了摇。说：“所以朕还是不明白，你既然这个国度。惜天下万民，又怎能以此来要胁朕。”

皇帝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双微眯说：“那你难不担心。朕若杀了你。却不那些应允你的事情？”

“然而朕没有想到，陈萍萍竟然背叛了…朕。”皇帝的睛眯的更加厉害，一寒光从睛里透了来，语气隐隐愤怒与悲哀，嘲笑说：“朕信错一人，便成今日之格局。”

范闲讽刺：“当年您确实没有给她任何公平可言。”

拼命这两个字说地何等样凄楚无奈，然而皇帝陛下地眸却渐渐亮了起来，因为他清楚范闲等的是谁。在皇帝看来，如今的天下，也只有那个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与统治，从很多年前太平别院的血案之后，他就一直隐隐警惧着那个人的存在，甚至不惜将神庙最后派来的那位使者送到了范府旁边的巷中。

“原来除了自己，以及自己能够会地孤独之外，没有什么是真的。”皇帝说：“除了自己，朕不再相信任何人。为了达成朕地目标，朕不需要亲人，友人。”

“您当年究竟是怎样让神庙站在您的背后的呢？”范闲皱着眉看着皇帝，这是他心里地几大疑问之一。

皇帝笑了笑。端起一杯酒缓缓饮了，说了一个两个一直没有及的话题：“你若死了，留下的话还能住手底下地那批疯吗？若不能，朕为何要答允放他们一条活路？”

“驷…不是一匹。”皇帝笑了笑，说：“是四匹。这个古怪的词儿当年你母亲说过，所以我记得，只是没想到，你也知。”

范闲了，有些悲伤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若五竹叔依然在这片大陆上留连着，自己在皇帝陛下的面前，又何至于如此被动，甚至要玉石俱焚般的威胁。

“因为您必须赌我的话能住他们，不然天下起来，总不是您想看到地场面。”

皇帝接着叹息：“今日之天下，若朕面对地不是你，而是你母亲…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她公平一战的资格。”

“当年北伐，朕内经脉尽碎，一指不能动，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闻，直如一个死人，而灵魂却被藏在那个破碎的躯壳之中，不得逃逸。不得解脱。”皇帝忽然开始冷漠地讲述当年的事情“如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承受着孤独的煎熬，这痛楚，令朕定了一个决心。”

范闲微微低，沉默片刻后平静说：“天一言，驷难追。”

“我舍得拿天下万民的生死来威胁您。”范闲平静应：“这本来就是先前说过的差别。”

姚太监的禀报没有让小楼里的气氛产生丝毫变化。无论是皇帝还是范闲，都不会将朝臣的压力放在中，更何况今夜之后，这一对父总有一位会对这个天下某待。

风雨来，压力极大。山倾覆，湖生涛。

皇帝摇了摇。冷漠说：“不给她这资格，是因为朕知，她绝对不会用这天下来威胁朕，因为以天下为筹码，便是将这天下万民投诸赌场之上。而她舍不得…朕却舍得。”

“朕从黑暗中醒来，第一看见的便是陈萍萍和宁儿。”皇帝微微眯。说：“所以朕对他们的信任是最多的。你不用担心宁儿地安危。”

“他不会回来了。”皇帝眸里的亮光渐渐敛去，缓声说：“三年了，他要找到自己是谁，就只能去神庙，而他若真地回了庙里，又怎么可能再来？”

“朕未曾去过神庙，但和你母亲在一起呆久了，自然也知，神庙其实只是一个已经渐渐衰败荒凉地地方。神庙向来不理世事，这是真的。”皇帝地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容“然而庙里却一直悄悄地影响着这片大陆，可惜朕是世间人，它们不能对朕如何，但你母亲和老五却是庙里人…就这一区别便足够了，朕自然知如何运用这一。”范闲叹了一气，摇了摇，他不得不佩服皇帝老心志之大，世间万众一向拜的神庙，在陛下看来，原来终究不过是把利些的刀而已。

然而即便这样，五竹依然没有死。

正因为皇的平静与大臣们的担心，所以御史大夫们才会再次在皇城之外叩首。

依然一片安静，大臣们开始愤怒和害怕起来，难范闲了如此多令人发指的血腥事，陛下还想着父之义，而不加惩？

“因为我首先得从边的人先起，另外就是，我本来就是个无耻且怕死的人，真若到了绝路上，当然，这绝路不仅仅是指我…我不介意拖着整个天下以及陛下您的雄心壮志给我陪葬。”范闲低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总是不回来，所以没有办法，我只好自己来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