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一年未见，海棠沉默地看着太师椅里的那个年轻人，心里想着其实算来对方的年纪并不大，但为什么如今看上去却变得有些老气沉沉了，脸上带着一抹怎样也拂之不去的疲惫。想到这些日里南庆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个死去的监察院院长，海棠忽然明白了范闲为什么显得如此疲惫。

海棠眉微皱，那双明亮若北海地眸泛过一丝怒意，冷冷说：“这时节，你还担心那四千轻骑的死活？真不愧是南庆王朝的权臣…你怎么不想想草原上那些青壮全损，无抵抗之力的族？”

经放松了许多，又怎么可能拦住北齐圣女悄然府。

范闲睁开双，冷笑一声说：“我只是让王同意胡歌的兵，可没有想到那位单于居然想趁机占个大便宜。”

“我和你不一样，有很多事情明知是符合利益的，但是与我心中准则不一，我就无法去。”海棠微垂帘，轻声应：“倒是你此时的话真让我有些吃惊，你明明是个挟蛮自重，不以庆国利益为优先考虑的狠人，为什么却偏偏有这要求？”

“若我真的不考虑庆国乃至整个天下的利益，我何苦如今还在这府里熬着？不论是去抛血。还是去隐天下，我早就去了。”

“可是因为你让洪亦青带给我的话，草原上死了很多人。”海棠说。

“我不是圣人，只不过人生到了某阶段，当权力这最级的望都已经得到了满足之后，我便会比较偏重神方面的考虑…而且我不喜被人看成一个冷血无情，只知利用将士们鲜血地败类。”

范闲沉默了，半晌后说：“消息是如何走漏风声地可以不用再去，我往西凉路派了两个人，洪亦青那边一直还没有办法收拢原四的人手，很明显是越在接的时候，被院里盯上了…”

“西胡已经完了，如果时机恰当，你们从北边迁移到草原上的那些族人，说不定可以借势而起。”范闲淡淡地诱惑着海棠。“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利用这个现实。”

范闲轻轻地拍拍双手，很认真地请海棠在书桌一旁坐下，然后喝了冷茶了嗓，伸添了添嘴，正说：“我亲妹妹在皇里，我一家大小在京都里，那些依附于我，信仰于我的忠诚下属们在

“你什么时候变成圣人了？”

海棠微微一怔，没有向他解释自己曾经试图压制速必达的野心，淡淡说：“可最终依然是你们南庆占了大便宜。”

“那些从北方迁到草原上地蛮骑…如今还听不听你的指令？”他抬看了一海棠，说：“你毕竟是雪原王女，在草原上又受单于尊敬，地位崇。想必能有些力量。”

说到此，他地了一气，忽然想到情报上提到的那位叶家少将军，据闻那位少将军如今领着四千轻骑兵就杀草原去追单于王残，范闲也不禁有些佩服此人的勇气，然而想到冬日寒冷。又在草原之中，只怕这四千骑兵再也没有活着回来地可能。

海棠微微一震，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范闲也保着沉默。整间书房都沉浸在一压抑的气氛之中，许久之后，他有些难过地开问：“其实有很多时候，我是需要有人帮助给些意见的，原来是言冰云和王启年充当这角。如今言冰云他地纯臣去了。老王被我安排走了，都没去问去…我又不是神仙。面对着他，本没有一丝信心，又无人帮助自己，着实有些无奈。”

“我是庆人，然后我是中原人，最后我才是人。”范闲低应：“如你所言，速必达此次野心太大，带走了各族大量青壮，草原上的力量已然空虚。青州大后，四千轻骑杀草原，只要留在草原西方地那些雪原蛮骑与他们保持距离，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可能回来。”

范闲面无表情应：“若这算虚伪与自私，我想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很谢我的虚荣民…我知你们家皇帝陛下是个女儿，就算是我要挟你吧。”

“终究你还是一个虚伪而自私的人。”海棠看着他说，然后将怀中那柄小刀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在我面前扮可怜？”海棠反讽，却是微微一怔，叹了气后说：“你想问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