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范闲地眉缓缓皱了起来，皱的极为好看，极为冷漠。他当然明白胡大学士转述的这句评语代表了什么，里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私生依然留着三分企望，三分容忍，剩下的四分里究竟多少是愤怒，多少是忌惮？那谁也说不清楚。

范闲一面说，一面往书案的方向走了过去，手上拿着地伞一路滴着。胡大学士皱着眉指了指，他才悟了过来，笑了笑，将伞搁到了门后，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那杯乎乎的茶喝了两，了庆庙里被雨冰透了的。

胡大学士背对着范闲，声音很平直，也很淡然。轻声说：“直接倔狠，看来陛下是了解你，也是贴你的。再大的错，也尽可以用这四个字洗脱去，这是情的问题，并不是禀的问题…你要谅陛下的苦

此言一，安静地屋舍内顿时冷场，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陷各自不同的思绪之中。尤其是胡大学士，他以为范闲是专程来寻自己，所以不得不慎重起来，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要思熟虑，方能表达。

他顿了顿后，望着范闲认真说：“你地想法，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昨日曾与陛下有过一番谈，论及范府之事。陛下对你曾经有一句批语。”

“安之这孩什么都好，就是情太过直接倔狠了些…”胡大学士看了他一，从他的手中接过茶杯，微佝着去旁边的小明炉上续了茶。

“今天了些事情，心情有些不愉快，所以来找您说说闲话

范闲默然地坐在椅上，知胡大学士错估了今天自己的来意，只是两人间本不可能如往日一般把话挑明，他也不会傻到去反驳什么，只是下意识里缓缓说：“错在哪里呢？”

范闲缓缓抬起来，没有发问，眸里的平静与他内心的疑惑并不一致。

果不其然，范闲很自然地顺着这个话说：“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能喝大学士桌上地茶，当然要珍惜机会。”

“你知在哪里，你需要表现你的态度。”胡大学士的眉皱了起来，微显焦灼说：“这十几天里你的事情，不论是哪一椿都足够让你被打下尘埃不得翻…黑骑经过州郡，这些日参罪你的奏章，像雪一样地飞到了门下中书里。”

过了很久，胡大学士望着他开说：“今日怎么想着来走走？范闲地角泛起一怪异的笑容，声音略有些寒冷：“里可有旨意圈禁我？”

胡大学士笑了起来。范闲接着温和说：“既然没有，我为何不能来走走？尤其是陛下夺了我所有差使。但很妙地是，却留给我一个无品无级的太学教习职司，我今天来太学，也算地是贴圣意，以示草民全无怨怼之心。”

“陛下何曾真的降罪于你？”胡大学士的眉皱的更了，甚至连他每日必抹的扶肤霜都快要掩饰不住他额上地皱纹，他用略有些失望地神看着范闲，沉重说：“如果真是要庆律治罪，就算你是了八议之，可是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可以抵

胡大学士转过。将茶杯放在了范闲的面前。望着他的双认真说：“直接倔狠，此乃情中人。陛下喜的便是如你这样地真情人。这些日里你所犯的错，陛下不是不能宽恕你，但如今的关键是，你必须要知自己错在何，并且要让陛下知你…知错了。”

“怎么这般落魄可怜了。”看着漉漉的范闲抢茶喝，胡大学士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一现即敛，因为他发现今时今日这句笑话很容易延展别的意思来。

“大概这些地方上地官员还不知，陛下早已经降罪了。”范闲笑了笑。

这话里已然有了怨意，若是一般的官员当着胡大学士的面说这样的话，胡大学士一定会厉刻无比地严加训斥，然而面对着范闲，他也只有保持沉默。当然，今日这番谈话的气氛也与雨里的那次谈话完全不同了。毕竟那时候的范闲，虽然话语无忌，可那是陛下允许的无忌，胡大学士还可以凑凑趣，可如今的陛下已经收回了这允许，胡大学士此时的应对也显得格外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