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之后又是晴，晴后又是风雨，沐铁看着面前的提司大众，心想这位爷的心思真的像是京都刚过去的夏天，只听着范闲沉声问：“说说，这一怎么烂成这样了？院里其他几我也去过，简直不能比，别的院吏无不谨慎自危，兢兢业业，别说打麻将了，就连个恭都是跑慢赶，还得行路无风…看看你这儿！跟菜市场有什么区别？”

沐铁心一黯。去年调查拦街的时候，曾经很冒昧地前往范府问话，当时范家还不及如今的火，但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大人亮明了份，自己知了他就是院中传说的提司，这本来是一次极难得的机遇，自己本来以为会少奋斗许多年。但没有想到最后却是便宜了王启年的那个半小老儿。

范闲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以他如今的霸功力，就算将这木桌拍成粉碎也是易事，但这次只是发极大的声音…寒声怒斥：“先前看着那筐鱼，才知你们竟然敢收各的好，你还要不要命了？如果让院里知了，只怕内务第一个剐了你。”

范闲寒声骂：“是不是觉得一筐鱼并不算什么？但你要知院里的铁规矩，尤其这一监察京中百官，你与那些朝臣们玩哥俩儿好，将来还监察个？”

范闲看着他那张令人印象刻的脸，如薄铁，面黑，不由皱了皱眉，说：“整个京都，你是第一个知我真实份的人…”

范闲对这件事情很清楚。当初的一目朱格暗中投靠信方面，将言冰云的情报透了去，直接导致了言冰云在北方被捕，后来院中自查，朱格事败，就在密室里的院务联席会议上自杀亡，这是监察院建院以来很耸动的一件事情。自那天起，一便一直没有目，一方面是陈萍萍想等言冰云回国，二来，自然是因为这个位置确实很，暗中监察京中百官，这权力如果用起来，可以获得太多的利益，当时院中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拖着了。

“就算没有大人理，但条例与各细文一直都在，为什么没有事？难院中一直没有训斥你们？”他有些疑惑问。

沐铁此时早已豁了去，要回自，要抱小范大人的，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说：“提司大人，一之所以变成这样，属下自然难辞其咎，只是这一年多来，一直没有个正牌大人理，下面的人也不服我，所以自然就散漫了起来。”

…

缩缩地看着范提司。

“这一年里，你也帮了我一些事情。”范闲眯着睛说：“理讲，你应该多走走我的门路，但你没有，这我很兴，以为你是位笃诚之人，只是没想到一年的时间里，你竟然变了这么多，从当初那个拍上司都有些别扭的老实人，变成了如今只知浑噩度日，学会了变脸的老油条官僚，我很失望。”

范闲一向是个看似温柔的人，便温柔之人偶尔发怒，话语里的淡淡寒意压迫十足，让沐铁心大惧。

我很失望这四个字。让沐铁对自己更加失望…他知，虽然自己不如王启年与提司那般亲，也没有指望能够单独负责一大片行路。但是这一年的时间里，自己从当初的七品佥事被提成了从五品的主薄，用想，也是面前这位范提司大人的面。

其实依照院内条例，上下级之间完全不用这般森严，只是沐铁知此时的态度一定要摆得端正些。而且他与范闲毕竟是有些渊源。听到范闲发了话，他才敢直起来。

范闲注意到他将卑职赖成了下官，腰杆也得直了些，中微微赞赏之意，说：“这样就好。不是所有人都有捧哏的天赋，别老念记着王启年的派。你回当初那个一心查案的自己，本官自然不会误了你的前程。”

沐铁赶跪在他的面前，却是半天嗫嚅着，说不什么话来，他心想一筐鱼也不是什么大事。

沐铁其实也有些不解，摇了摇，接着说：“大人说条例俱在…但是要一事，总要院中发文才行啊，没有目说话，我们这些普通官员，总不好自己寻个名目，就去各侍郎学士府上蹲去。”

范闲着着面前跪着的这位官员，心里其实难免有些失望与意外，不止是对自己即将接手的一，也是单单针对面前这个人。

他了一气，也不再作辩解，只是沉声：“请大人看下官以后表现。”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