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浅草微颤，一个穿着件黑衣衫的剑客缓缓从山路的尽走了过来，这位剑客额际极，面极白，眉间略带沧桑之意，年纪约摸在四十岁左右，右手极其稳定地扶在腰畔的剑柄上，指间骨节突，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寒剑。

“想不到当年的年青剑手，如今已经成了锦衣卫最厉害的剑客。”肖恩咳了两声，仍然是坐在地上，轻轻捶了捶膝盖。

范闲没有动，因为他总觉得有些不知名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而肖恩城也显得过于顺利了一些。忽然间他心一动，想到了某椿可能，微微眯，下了大树，沿着相反的方向退了回去，倏乎间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何人知这位老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皇帝并不想杀肖恩，自己一味站在太后的立场上，无疑会得罪那位年青的皇帝。他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我本以为，今天会看见那位姓范的南朝年轻俊彦。”

“是。”探忽然神一振说：“狼桃大人也去了。”

盯了一夜，范闲觉得也有些疲惫，但他内霸真气充沛无比，所以还可以勉支撑。看着远方林间小路上那个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的老儿，他不免觉得有些佩服，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受了几十年折腾，居然把越狱这招还玩的如此彻底，也不知这老家伙是哪里来的神力量支持。

沈重微微一怔，将油淋淋的驴火烧扔到桌上，他的双有些陷，显得特别的没神，昨儿折腾了一夜，谁也不是铁打的，忽然间他笑了笑，说：“那哪里是个肯老实的主儿，何人是不是已经去了？”

何人面苍白，一黑衣，相映之下就像是雪炭一般不相容，他极为恭谨地握住剑柄，倒提而起，双拳拱礼：“晚辈见过肖先生。”

肖恩瞳里的淡红神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他微微侧肩，让自己上小山似的微柴枝倾倒于地，拍了拍，坐了下来。既然没有人接应，那这个计划一定是被齐国的廷侦知，不用想也知，一定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

“何人？”肖恩双微眯，两寒光。

使团与信方面自然不会把所有计划都向上杉虎报备，而肖恩却另也有后手。山路往上再往上，走到了尽，是悬崖边一片浅草生的山冈，往左方是通过上京军营场的一条石路，上杉虎与肖恩商定的接应地，便是在这里。

“来吧。”

…

“老大人无须伤怀，既然姓范的知机而退，算他运气好。”

在北齐，除了苦荷之外，所有的人见到肖恩，都只能持晚辈之礼。

锃的一声，何人剑鞘，整个人如飞鸟一般疾掠而来，手腕肘弯肩成一笔直线条，直刺肖恩的心窝！

太一寸一寸地往西面移动，肖恩一寸一寸地往西面移动，西面是西天，可能是死，可能是净土。

范闲在使团？”沈重此时已经脱了官服，换上了那件富翁衣裳，右手拿着一块驴火烧往嘴里送去，嚼的满是油。

肖恩又咳了两声，说：“想不到老夫横行一世，临死前却只是个鱼饵。”

他微的嘴开合着，吐几个字来。

就像雾渡河畔草甸上的那次恍神一般，肖恩又一次地觉着累了，他不想再走了。

沈重缓缓闭上睛，不知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之后轻声自言自语说：“这些南蛮既然想让我们以为范闲还在使团里，如果这时候把范闲杀了，岂不是他们自己会吃个闷亏？”

他睁开睛，双如老鹰一般狠辣无情，说：“南蛮这十几年学会算计人了，只怕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何人看着肖恩，面上一片诚挚的敬意“我不是锦衣卫的狗，我是太后的门人，今日特来请肖先生安息。”

肖恩轻声说：“你要知，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

“是，大人。”探恭敬回报“有兄弟知范闲模样的，一直在院外盯着。”

这位剑客便是北齐有数的九品手何人，一年半前范闲在栏街剖杀的八品程树，正是他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