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公为何认定在下就是个豪阔的公哥儿？”范闲听着季常二字便忍不住想笑，问：“在下自忖生得倒也不是大耳，一看就是终日饱无事之徒。”

侯季常笑：“栽这酒也是先前才在巷打来的劣酒，味虽是不好，但是量却是足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山东路的才成佳林。”他刚把手伸向成佳林的方向，却愕然发现史阐立的后站着一位满脸笑容，清秀无比的公哥，偏生这公哥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熟。

史阐立一怔，回才发现范闲竟是跟着自己来了这酒桌，苦笑说：“范公，只是借了半片伞，不至于还要收躲雨钱吧。”

史阐立无可奈何说：“范公不是来寻人吗？”

侯季常笑：“还从未听说万里在京中有这般豪阔的朋友，来来来，范公请坐，淡酒烧，不嫌弃就好。”史阐立本来就有些喜范闲谈吐，此时见他既然是友人之友，也不再端着架，笑着让座来。

“史兄，这位是？”侯季常疑惑问。

史阐立却不知他还跟在自己后，将油纸包好的烧往桌上一放，对着停住了拼酒的二人笑骂：“好你个侯季常，喊我送菜来，去不将酒给我留一些。”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范闲微笑，当初在晶河畔初见圣颜的时候便曾经撂过这两句话，结果一反应也没有，但今天用在这些读书人上，果不其然，侯季常等人上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大有趣，问：“范公竟是来寻我们的？”

“哪里哪里。”范闲温和一笑，自在桌边坐了下来。读书人都有洒脱劲，多了位不速之客倒也不是太在意，反正杨万里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所以除了成佳林倒是劝了范闲几杯之外，侯季常与史阐立二人倒是旁若无人地拼起了酒。酒未足，意满时，又开始坐而论。

侯季常笑着告了个歉，：“公这衣衫就值不少银，哪里是一般读书人能穿得起的。至于豪阔二字，只是我们向来开玩笑惯了，还请公莫要介意。”他此时总觉着这位公面熟，但酒后有些，所以老想不起来。

正得意间，忽听着情温和的史阐立一拍酒桌，怒斥：“说来说去，全怪那位小范大人不好！”范闲无由一惊。

那边成佳林却是推了半天杨万里没有推醒，不由讷讷向范闲笑了笑。范闲倒是好奇另一椿事，对侯季常拱手一礼：“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范公来寻什么人？”史阐立此时才从这位公上的服饰发现对方一定是位权贵弟，故而说话不像先前伞下那般无拘，倒多了分矜持“我来方友，不便多谈，日后有缘再见吧。”

范闲看对方对自己似乎有些忌惮，想来是猜自己豪贵，不敢太过亲近。于是他笑着说：“不敢收钱，只是有些馋史公带的这烧。”

只是说来说去，偏法家的并不一昧求苛，教化的也不是一昧劝谕，倒其是两个看事极明的读书人。偶尔间说到各郡路政事，也是细细辨析，并不一昧泛谈，更不像一般书生那般总将光放在天下二字上，却不知这天下两个字比世上绝大多数人的帘要宽大太多。

“侯季常。”

范闲指指醉中的杨万里说：“我与杨公有故，所以今日特意前来拜访。”

范闲睛一眯，便看清楚那桌上醉着的人就是自己要来寻访的杨万里，微微一笑，竟也跟着史阐立往那酒桌走去。

他说完这话，向范闲行了一礼，便往客栈秆堂的角落里行去。那里有一方酒桌，桌旁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在斗酒，旁边有位已经酒醉不知人事，伏桌而睡，看这些人酒桌之上前没有摆放什么菜肴，看来是在等史阐立的烧。

生客栈的时候，知了对方叫史阐立，也是此次京的老生。只是范闲此时不方便说自己姓名，所以只是告诉了对方自己姓范。

这却不是玄之又玄的那，却是国家经济民生之。范闲在一旁拿了慢条斯理地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这二人辩论，发现侯季常的想法有些偏法家的觉，极重律法，而史阐立却是个人，极重教化。

范闲越听越是得意，这侯季常的名字可是自己糊名的对象之一，看来自己的光确实不错，只是这位史阐立情温和洒脱，怎么考院之中却没有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