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店，迎面便是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却是一拉线屏风扇正在不停地摇着，范闲大为赞叹，竟是不急着问鼻烟壶，先揪着店老板问清楚了这扇是谁家卖的，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去年的新货，店老板与那商家有些待，所以搁在门厅里当活广告。

他想了想，自己在澹州存的银加上妹妹孝敬的全都给了弟弟去开书局，澹泊书局如今生意大佳，但后手的银还没揣回自己上，所以后来通过藤京在公中调了两千两银，除去在舫上喝酒用掉的四百两，最近七用八用，还剩下一千三百多两，所以一皱眉说：“八百两。”

“得，您算是找准地方了。”摊主睛一亮说：“我这儿青釉的，翡翠的，琥珀的，要哪有哪，尤其是翡翠好，大好。您瞧这个。”他拿起一个小立壶，壶青微黄“瞧见没？黄杨绿的，虽然年代不敢称久远。但质料作工可没得说。”

摊主为人极好，竟是给范闲指了街一家大店，说如果要寻祖母绿的鼻烟壶，便只有往那家去。

“鼻烟壶。”范闲有些无奈开，婉儿说宰相大人这些年来最大的好就是玩鼻烟壶，所以他今儿就指望能淘个好的。哪里料到竟是将都看了，也没瞅见能的。

听见这话，老板竟是把盒盖上，在腰间摸索了半天，取了一个淡青的翡翠小壶，材青，无一丝絮状存在，真是上好的材料，里面反描着一独坐寒江边的钓翁，不仅意境上乘，那笔法端更是纤细柔顺，手艺是极难见的鬼工。

范闲心一凛，心想不会让别人从这件事情里猜什么吧？不过转念一想，叶家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在京都数月，就凭前所见，似乎京都人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开个价吧。”范闲接过来放在手掌里把玩着、觉掌心一片温，手非常好，有些，有些，有些。

第二日，天光微暗，有乌云临城，稍减光之炽，却让京都更添蒸笼的觉。

摊主有些急了，只是看他穿着确实是位大富大贵之人，所以不好多说话，只得赔着笑：“这位公。您究竟想瞧些什么货？”

“两两银。”老板面无表情，似乎很厌烦有人来买东西，显得有些理不理，反而让范闲来了兴趣，货确实不错，老店的作派确实就是不一样。

：“我就知，所谓手帕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范闲谢过，又放下块碎银拿了片不知真假的碎瓷片，才起离去。王启年在一旁看着，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心想这位大人对待贩夫走卒之辈倒是无比温柔，而且关键是心细如发。

“关键是费大人的学生。”范若若继续解释：“哥哥上次用的就是这个名，如今似乎很多人都知咱们家与监察院陈大人的关系不错，可能是因为这事漏了脚。”

问清楚那商家的地址，范闲才开始询问鼻烟壶的事情。店老板上下打量了范闲两，从衣着上确认了对方荷包的浅，这才后房小心翼翼地捧一个盒，放在桌上打开。盒中铺着碎红锦，绵至极的材料在着各式材质的鼻烟壶，防止打碎。老板也不怎么说话，很脆利落地问：“要好的，还是要最好的。”

范若若此时递了张纸给他，他接过细细一看，便成了一个小纸团扔车窗去。纸上是婉儿写的几句话，今日来别府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未婚妻商量一下，上要去拜见老丈人了，应该提些什么东西。虽然林婉儿从小与宰相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毕竟是父女，总比自己这个外人要清楚许多。

范闲喜这觉，微笑：“当然是最好的。”

范闲抹着汗，蹲在夹竹的街沿上，细细挑拣着摊上的货。夹竹是京都古董玩集散地，对这些事有兴趣的人，每逢天气不错的时候。都喜来这条街上淘淘。范闲学着行家的作派。一脚踩在路肩上，一脚踩在摊纸的边上，手指在人摊上动着，大半个时辰了，却没个最终的结果。

“有祖母绿的没？”范闲心想得挑个最贵的才行。摊主为难说：“祖母绿太矜贵，用来作鼻烟壶，那是中才有的制式。虽然如今不怎么苛求这个，但如果想在夹竹上寻个祖母绿的鼻烟壶，那就有些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