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心中暗暗的吁了一气，他生怕刚才自己的一番言语，会激怒了骆宾王，或是惹他伤。

秦霄面微惊，同时又到一丝疑惑，不禁：“大师，四个人便屠了一个村庄一人不留，这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

秦霄无奈，只得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起走到庙外。

骆宾王仿佛中了咒一般，痴痴的自言自语了好一阵，然后缓缓的磕上睛，长叨了一声…“阿弥陀佛，直至今日，贫僧总算是看透了红尘，看透了贪嗔痴，看透了那一段罪业，总算是可以安心的去了。”

骆宾王脸大变，睁大了睛看着秦霄，呼也渐渐的急促起来：“好…好你个不到二十年少年郎，居然能说这番话来！贫僧惭愧，真是惭愧啊！枉活了这么多年，居然参不透这其中的玄机！天下，乃是百姓之天下，无所谓李家还是武家…一家之私，置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

“此话怎讲？”

秦霄走庙堂不到百步，便听到张旭在后面大声痛哭叫：“大师…”

秦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大师，秦霄愚昧，只知天下乃是百姓之天下。谁能为百姓带来好日，秦霄便忠诚于他，虽剖肝沥胆，在所不惜。古往今年朝代更替，从来没有永恒的王朝，也没有千秋万载的皇帝。秦霄曾记得，大唐开国名相魏征曾有言，‘君，舟也；民，也。能载舟，亦能覆舟’，秦霄以为然。天下无所谓谁在当皇帝，只要是好皇帝，便能得万民拥，帝业永固。”

骆宾王缓缓睁开睛，：“秦大人，你怀众生颇有慧，希望你能在朝堂之上，多为百姓谋福，也免玷污了祖宗和师门的名。贫僧油尽灯枯之时，与君一席话，却胜似参悟半生。贫僧，终于可以心无旁鹜，安心的去了。不过，你问的第三个问题，恕贫僧愚顽，不能回答。秦大人，这便请吧。”

“终于，在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夜晚，李敬业的四大护卫来了。听我说起了鬼哭山谷中的事情后，便一致决定，将这些人全杀掉灭。原因是，他们要保护一个人。越少的人知这个人的下落，这个人便越安全。于是，那一晚，整个鬼哭山谷中便只有六个人走了来，其他的全被杀光了。他们的尸首，也被扔到了河里喂了鱼虾。我们当年所建的村庄，也被他们之后领来的李敬业残兵，拆作平地，不留丝毫痕迹。”

秦霄直直的看着骆宾王，认真的：“既对，也错。”

有三十余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人便开始心怀异志，准备携财私逃。”

“对，对在为唐臣，见神异主，起义旗以讨逆，名正而言顺，其功在李室庙堂；错，错在不顾天下大局，全凭一家之私，置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致使芸芸众生舍弃了安乐，在原本太平之年罹受兵革之祸，更造下许多杀孽。”

秦霄疑：“大师所说的‘那个人’，莫非便是李敬业？”

一席语毕，骆宾王不禁抚髯大笑：“好一副伶牙俐嘴，避实就虚，不愧是狄仁杰的徒弟，贫僧也算是领教了。也罢，贫僧再问你另一个问题：当年，贫僧辅助李敬业举旗讨逆，是对，还是错？”

骆宾王的睛里，斗然一光：“大人贵为开唐名将之后，护国良相门生，将来是要孝忠于武周，还是匡扶李唐？”

“怀天下，颇有慧？我是这样一个人？”秦霄暗暗苦笑。

骆宾王轻笑了一声：“秦大人，这算是你的第三个问题么？如果是，贫僧倒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大人。”

张旭站在门边，见秦霄来，一脸神复杂的看了他好一阵，才走庙堂之内。

骆宾王一脸惨的摇了摇：“哪里是四个人，分明便是四个地狱来的君！他们都是李敬业私下结的江湖好手，武艺非比寻常，又加上事先在饮里下毒，那些人本无从招架。要不是贫僧跟他们的主情匪浅，他们四人向来也对我倍加信任尊崇有佳，恐怕也在当年葬谷地了。从那以后，贫僧便落发为僧，云游天下，再不过问红尘之事。”

秦霄心一震…怎么又是这问题？！难这个，真的那么重要么？一朝天一朝臣，这事在历史上不是常见的么？

秦霄心里隐隐动了一下，叹了气：骆宾王，也算得上是当今文坛北斗泰山似的人了，所经历的政治风狼也堪称传奇。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居然陨落在荒郊野外的一个破旧古庙里…

说罢，骆宾王长颂了一声佛号，闭目合十，不再理会秦霄。

“大师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