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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谋划才是!”略等了片刻,见崔破只是无言沉思,李伯元知他定然是在思虑诸般后续安排之事,是以也不打扰,顾自再饮一盏茶后,施施然去了。
“公子…”一声远远而至地呼喊惊醒了正自沉思中的崔破,只听这声音,他已知定然是那耍活宝的涤诗无疑,遂沉下脸色、缓缓行至道:“叫什么?一点规矩没有!”
自从当日涤诗于轻歌曼舞楼中出乖露丑之后,崔破便对他愈发严厉,再也没有个好脸色,好在此子素来脸厚,倒也不以为意,是故此时犹能面色如常道:“郭四叔自徽州赶回了,现正在前院正堂等候公子。”
这郭四便是当日随善制墨的奚尚往赴徽州的八卫之一,此时听他急急赶回,崔破立知必是佳音传回,也无多话,当即领先便向前行。直让涤诗一阵好赶。
“守勇,徽州距此千里迢迢,此番真个是辛苦你了。”刚入正堂,崔破便向凳上端坐的八卫老四郭守勇一笑道,绝口不提制墨事。
“多承孙姑爷关心了!”起身谢礼后,素拙言辞的郭护卫也别无多话,径直自怀内掏出一锭墨及一管笔递上。
崔破先顾不得那毫笔,只向那墨锭看去,只见这名传千古地奚家墨果然不同凡响,观之光泽美色,触手更觉坚固如玉。入鼻处不仅没有半分时下用墨地异样味道,反是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绝传之,端的是墨中珍品。
“此墨以松烟为主料,中间杂配有珍珠粉、玉屑、龙脑,随后更以生漆调和。于调制上最重杵墨。每剂制成则需捣十万杵以上,是以此墨能得入水三年不坏,更兼配有香料药材,是以微有异香,一旦研开书写,更是芳浓。另以此墨书卷,可保字卷不为虫蛀,这其中种种妙处。实难以尽述。”这却是郭守勇在一般为之绍介。
后世崔破曾于游历故宫博物院时见过这奚家“廷硅墨”乃当年清乾隆帝爱重之物,因其绝为珍物,是以不忍使用,只做案头把玩。唯其如此方得以传于当世。自晚唐以下历千年光阴,虽面上封漆剥落,然则墨色如新,实为墨中至宝了。此时听郭守勇的绍介与后世所书一致,崔大人以知此乃真品无疑了。
按捺下心头喜意,崔破复又看向那管毫笔。乍看去并无异样。复一迎光凝神观之,才见此笔赫然竟呈紫色,而其笔锋更是健锐。全无时下用笔的浑圆模样。
越看越是蹊跷,心头一动之间,崔破已是疾问出声道:“此岂非诸葛高的‘无心卓散笔’?”原来,当此之时,书家所用多是浑圆笔型,落于卷上难免便是“圆熟少锋、书肖无力”之弊,后有一代神匠宣城诸葛高,取人发、杂青羊毛及山中老兔毫另辟匠作之法,成就了这尽革旧弊的“无心卓散笔”此笔一出。当即风靡天下,随即成为皇家贡物,更有名诗人作诗记曰:
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江南石上生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工人采为笔,千毛万毛选一毫,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充岁贡,臣兮臣兮勿轻用!
“千毛万毛选一毫”由以上之诗,可知此笔之珍贵了。
“‘无心卓散笔’?这个倒是不曾听说,只是这制笔人的确名为诸葛高,宣城人氏,他本为奚尚挚友,又是个没家眷的汉子,后此人寻访奚尚时,我观他手脚麻利、亦颇通制墨之事,也就请他过来帮着制墨。此笔便是此次动身时,他一定要我带上交予公子一同验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