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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涕横流。
自来明朝之后,张允所遇到地人不少,可真正真心待他好的却没几个,他心里极其清楚,魏良辰算一个,可是却敬畏颇多,唯有林执玉视其为子弟,悉心教导,竭力协助,所求者不过是让他做个利国利民的好官而已。
一路恸哭,一路频频回身下跪谢孝,张允的心被一丝又一丝的思念和悲痛缠绕起来,难以自拔,看着身后白花花的一片,尽皆是那些受了林执玉教诲的年轻人们身穿了孝服,轮流抬着林执玉的棺椁,均都是痛哭流涕,一时间更是痛上心疼,只觉得失去了一条臂膀一般,哭地越发狠了,若非身旁有范同和司墨搀扶,只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行至墓地,将棺椁陈放与坟坑内,张允等人跪在一旁,自有旁人手拿铁锹往上盖土。
可就在此时,已经是几日水米不肯进的林笑语不知道哪来了股子力气,疯虎一般跳了起来,打翻了填土之人扑在棺椁上哭道:“爹爹,你怎么忍心抛下笑语这么走了呢?以后若是笑语再惹了祸端,又由谁管我呀!”
张允走上前去,将她拉了下来,抱与怀中,轻声安慰道:“岳父皆因我而死,你若有怨有恨尽管朝我发,但亡者已矣,咱们这些小辈又焉能再耽误他往后的行程呢?”
“可…可我真舍不得我爹爹啊!”林笑语扶在张允怀里宛如找到了莫大的依靠,揪着他地衣襟哀呼道。
“我也一样,可你我又怎能眼睁睁得让他忍受风吹之苦,入土方为安呀!”张允说着摆了摆手,命众人将土盖上,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得淌了下来。
坟头修起,张允掏出了司墨代写地祭文,那娟秀的字迹却如一把把尖刀在心上剜割,只念了一声:“维万历二十三年冬,…”八字就再也读不下去了,跪在墓碑前面,环顾左右,朔风野大,荒凉寥落,悲由心起,哽咽地道:“记得我请岳丈大人复出时,他曾说要在有生之年,与我一道为河间百姓做一些实事,而后数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了公务奔波劳碌,却从不曾抱怨过什么。”
“有时候我也劝他,累了就歇一歇,公务是永远都办不完的,可他却总是摇一摇头说:办一些是一些,能为百姓谋福祉又有何累可言,现在思及我不禁痛恨自己,为何不强逼着他喝上一碗水,睡个囫囵觉呢?”
“人呀,有很多东西唯有失去方知其可贵,岳丈大人这一去,我的身边又少了一个良师益友,又缺了一个可倚赖可请教之人,河间百姓的头上又少了一片可遮阳的巨伞…”
“逝者已去,如杳然黄鹤再无回还之日,但生者却不可消沉,悲恸之后唯有沿着岳丈大人的足迹走下去,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唯有这样方不辜负当日岳丈大人的谆谆教诲,也不枉了他为我这不成器之人挡了那致命的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