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的急，太皇太后的年丧服五月才除，三年的平孝期还有差不多两年，结果呢，来个什么祭告太庙，什么圣灵降谕，什么大婚之仪后东分室。不得圆房的规程就定了…说到底，走个过场罢了，你们御史竟没人弹劾…”

“这样的事，宜早不宜迟，明日就去。”

范呈湘瞟了夏江一，没有接话。

“明日？“

“老爷…拿得准么？”

“现在的太殿下，已不象他当靖王时那样不知变通了。我犯在夏江手里地事，不过是贪贿，庇护了几个凶犯而已，早就过了七八年，不值得放在心上。他如肯恩赦我，立时便能拿住夏江这个心腹之患，无论怎么权衡，他都不该拒绝的。”瑶珠波如，笑生双靥，柔声：“如真能象老爷所说地这样，那可太好了。这担惊受怕地日实在难熬，老爷还是快些去东首告的好。”

“老爷不回来，妾怎么睡得着？”

“不是说…老爷有把柄在他手里吗？”

“那外面就辛苦范大人了。”

夏江冷言如冰地：“我们已是背一战，还能谈什么胜败！”

“老爷的决断，一定不会有错。那就喝安神汤，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得折腾呢。”瑶珠说着，起去茶炉上端来煨着的汤碗，喂给范呈湘喝了两，扶他躺平，轻轻为他打扇。

瑶珠灵动的双眸一转，立即明白：“老爷的意思是说，稳住夏江，去东告发，以求罪立功？”

“我说说罢了。也没着你非在这桩事上去惹他。可笑的是静妃和萧景琰，平时好象一副温恭孝顺的样，人家景宁公主也是第四辈，也可以请旨去太庙占卜地，人家女孩儿年纪日长，都没有急着嫁，他们倒不愿意安安份份守满三年了？也不知在抢什么时间，赶着去投胎么？”

“老爷每次去见了那个夏大人，来后都神思忧虑，实在让妾不安。虽然妾是女之辈，但老爷如有烦难之事，跟妾说说，也算是一排解啊…”“你哪里知，”范呈湘往枕上一靠，长叹一声“这个夏江，越来越发疯了。他倒是背一战，可我凭什么要把家小命前程富贵都拿给他去赌？”

也许是心中作了决断，稍稍安宁，也许是那安神汤的确有效，不及一刻，范呈湘便沉沉睡。瑶珠等他鼾声起时，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又低低叫了他两声，见没有回应，立即放下扇，悄悄下了床，裹起一件黑披风，如魅影般飘闪而，很快就消失在如墨的夜之中。

范呈湘笑了笑，伸手将她揽怀中。他与元夫人情淡漠，大家别院各居，最最信任的就是这名小妾瑶珠，当日夏江半夜逃他的寝室时，瑶珠就在场，故而有关夏江之事，对她也没多少可瞒的。

“瑶珠，你怎么还没睡啊？”

“还是你聪明，”范呈湘伸指在她脸上弹了一下，笑了笑“夏江是现在太殿下最想得到的人，如果我立下这个功，不要说抹去旧罪，运气好地好，能保住日后的前程，只怕也有指望…”

“夏大人。太殿下已是第四辈了，又非初婚。制守丧一年，祭告太庙求卜后是可以举行婚典的，就算是走过场，好歹走过了，怎么弹劾啊？”

范呈湘目光闪动，显然不似夏江这般有信心，嚅嚅问：“那要是失败了呢？”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夜已沉，我就先告辞了。”范呈湘打了两声哈哈，慢慢走暗室，在外面将门细心关好，这才沉思着走向自己地寝房。

“闲话就不说了。单说大婚那天，虽然被丧制所限，只能办半婚之典。但萧景琰现在是什么风？太新立，中以贵妃为尊。中书令是新娘的祖父。礼尚书又是柳澄的堂弟，这场面。怎么都小不了。到时全城同，上下同乐，不比过年还闹？巡防营那人手，早过去维持秩序去了，苏宅又不在婚轿巡游地路线上，谁顾得上它啊。”夏江的眉间过一阵杀气，嘴角狠狠地一抿“我还能召集些人手，钱军侯也是我地人，你去替我联络，他那里有八百府兵，只要夙夜动，以快狠为则，静悄悄吞一所民宅，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说地对，我原来是求稳求平，想收留这个瘟神两日，快些送走了的好，虽知他逃不去，倒讹上了我。这日确实熬不住了，我已决定，明日早朝后，就去东求见太殿下。”

“老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房？又去见那位夏大人了？”刚内室，一个只穿着家常衫裙，弯眉凤的俏女便迎了上来，为范呈湘宽衣。

“没错，是有把柄…”范呈湘眸沉沉地看着帐的团，慢慢“不过我一直在想，总这样被他制着也不是一条活路，也许我能将功补过，从太殿下那里讨一个恩赦呢…”

范呈湘缩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忙稳了稳自己的表情，勉笑：“说的也是，不冒一险，又怎么能成大事。我看这样好了，反而还有几天的时间，夏大人你先策划一下细节，我也尽快与钱军侯商讨，事先多些准备，自然也能添些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