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卿抬瞧了瞧尸首，让小裴在此等着，他去外间屋里，响短笛，不多时门扇一阵风响，莫征从外面飞了屋里。

阮云卿心里难免又有多了几分疑惑，他忙问小裴可惊动了别人？

莫征忙跟阮云卿来，直奔房梁上的死尸。

然而就是觉得别扭。莫征见过不少死人，不是自己想死还是被人杀死，死前都难免一番挣扎，人的最后一气，是相当难咽的，可为何这个袁佑姜，明明是悬梁自尽，却会现这样一副安宁平和的神态？

阮云卿扒开袁佑姜的衣领，叫莫征：“莫护卫，你看袁师傅上的衣裳，是不是穿错了方向？”

既然如此，他这间寝室可就净得太可疑了，不仅各类书籍摆放整齐，就连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都像专门清理过了，盂涮洗得净净，里面换了净，各式笔也大小依次摆列，就像有神经质似的，连笔杆上的雕都一致冲着外面。

阮云卿急忙领莫征屋，手指房梁，轻声：“我想请莫护卫看看，这人究竟是自尽还是被人杀了？”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是很难改的，调香外面的两间屋，简直得没下脚，东一包香料，西一个药钵，杂之间倒是能看袁佑姜这个人，应该是随得很，东西摆放全凭自己用起来顺手，也不像是个会用心整理家什的人。

他向阮云卿：“这人的确是自尽而亡的。”

他反应如此激烈，实在乎阮云卿所料。阮云卿生怕他误会，忙细细解释：“我们不什么，就是将你师傅的尸查验一遍，看看他有没有被害的可能。”

阮云卿听了这话，依旧有些不太相信。他趴在尸前细看，转了两圈，猛然瞪大了睛。

莫征查验良久，也未在袁佑姜上发任何伤痕，他脖颈上的勒痕只有一，也不是死后被人挂上房梁的，再看他上，衣饰鲜明，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看着也不甚狰狞恐怖。

“没有。”小裴摇了摇“我看见师傅就把房门锁了，跟着就跑去找你。我想着你是个有主意的，就想让你过来帮我拿个主意，接下来可要怎么办才好？”

小裴瞪大了睛，他征愣片刻，跟着一个箭步跑到袁佑姜的尸前，叉开双臂，厉声吼：“还能是怎么死的？你不是都看见了么？师傅是自尽而亡的啊！不许你动他！谁也不许动他！”

小裴今年已经十四岁了，量也与一个成年男极为接近，力气也比阮云卿大得多，他让阮云卿让到一边，他和莫征一起，踩在凳上，把袁佑姜的尸从绳圈里解了下来，平放在床榻之上。

“真的？”

小裴红着一双睛，脸颊因为激动而胀得通红，他的嘴哆嗦着，四肢也有些颤抖，与平日那个温顺腼腆，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怎么想都太诡异了些。

莫征过去查验，翻过袁佑姜的脖颈，先看他颈上的勒痕，后又掰开他的，耳鼻，看他是否有中毒的迹象，最后才解开他前的衣裳，看他左右肋下及前、后背等，有无内伤瘀血。

。。。

这大反差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难这个人是因为即将赴死，所以才临时起意，想起来要将自己的屋好好整理一遍？

同一个人居住的两个地方。

阮云卿拍了拍小裴的胳膊，柔声：“别怕，这就是上次帮咱们的恩人。这回请他来，是替咱们看看，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死的？”

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就是觉得这个人上净得奇，别说瘀伤、中毒，就连袁佑姜的都清洗得净净，连一污泥都看不见。

这个人，简直就像是真的生无可恋，才香汤沐浴，洗净了自己，然后安然赴死似的。

莫征笑：“没事。以我的手，这里除了破军，还没人…”

“师傅死得够可怜了，你们还要折腾他，我不依…呜呜…都是我不好，我要不说搬走的话，师傅也就不会死了…”

小裴哭得泪朦胧，猛然看见莫征走了来，他立时吓得了起来，躲到阮云卿后，小心问：“云卿，怎么了？这人是谁啊？”

阮云卿解释：“莫护卫，今日事突然，才劳你在白日贸然现。怎么样？没让人看见吧？”

莫征话未说完便止住了，他想起前日刺杀肖长福的那个的刺客，那人的轻功、武艺，绝对在他和破军之上，如今他再说这话，可真是要掂量掂量了。

“到是什么事？这样急火火的找我？”

查验已毕，莫征皱眉不语，小裴连声问：“怎么样啊？”

莫征不死心，上前又仔细验了一遍，结果还是与上回的毫无二致，他叹了气，重新原样将袁佑姜的衣整理好了，心里只怨自己太过多虑，反而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阮云卿再三许诺，小裴才渐渐止住哭声。

莫征沉默许久，才喃喃开，叹：“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