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翻下房梁，在宋辚脚边单膝跪地，垂首：“刚我打听了，是肖长福。”

“小二，快上来。”

破军闻言，心中心怒放，他连连，喜：“可不是么。许久不见血，属下上的弯刀都要锈了。”

宋辚了，笑：“好，戏演了这么久，也是该散了。只怕我演得不烦，那些个看戏的人倒是要沉不住气了。”

周俊这些小太监正是闹的年纪，整日活，日过得实在苦闷，此时听见事了，他们哪还能坐得住，等崔太监一走，小太监们就悄悄跟了来，一同往人多的地方跑，去瞧闹。

此本就狭窄，又是个恭如厕的地方，建的也偏僻，十来个人一围，挤在外面的人就不来了。外面的看不见里面，只好扒着一个劲儿的打听，里面的人看了半晌，正在得趣儿，也不顾上理他，只闲闲的应了一句：“夜路走多终见鬼。肖总这是得罪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

破军笑呵呵应：“成。要胳膊还是还是要，殿下您说话吧。”

肖长福得罪的人不少，这里恨他的，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细算了一遍，一时也想不终究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割了肖长福一只耳朵。

破军接过素笺，不敢看，忙折了两折，收怀里。又等了一会儿，见宋辚再无吩咐，便想退去，先将这信送给顾元武去。

周俊乐坏了，不敢大声狂笑，只抱着阮云卿的肩膀，咯咯的小声乐：“活该！”

宋辚思虑片刻，抬手了桌案上的一撂黄绫册，问：“顾元武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转天才过正午，阮云卿等人完了杂活，正准备吃午饭时，就听见外边了起来，崔太监不知何事，听外面得闹，便吩咐阮云卿等人不要动，留在屋中继续吃饭，他了杂役房，急往事的地方赶。

事的地方离杂役房不远，就在值房后面的茅厕里，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的才们全都七嘴八地聚在此，指指地议论着。

周俊挤了半天，无奈他人小个儿矮，力气也拼不过这些大人，怎么也挤不去，他脆拉着阮云卿来，四下里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顺着茅厕后面的一堵矮墙爬上了房。

刚要起，就听宋辚又再说：“破军，好久没玩过了，手了吧？”

破军顿觉无趣，嘟哝：“真没趣儿。”还以为能好好玩一场呢，谁料却只是割只耳朵，真是杀用刀，糟践他这鹰军第一手的好手。

阮云卿仔细一看，才发现肖长福的右耳被人整个切了去，在一片血模糊中，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圆孔。

宋辚沉默了许久，才从画上收回手，他单手握着拳，望空中问：“是谁伤了云卿？”

也不敢抱怨，破军垂丧气，领命而去。

宋辚看他一，叹：“割他一只耳朵就行了，留着他两条胳膊、两条，还能再伺候母后两天。”

只见茅厕周围满是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不通，肖长福就在倒在人群当中，他浑是血，脸煞白，被人从茅厕里抬了来，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周俊指着肖长福，使劲推了推阮云卿，叫：“小二快看。那狗贼的耳朵！”

外面的人更加好奇，半拉扑了上去，吊在那说话的人上，用力往里面挤。

今的情形，宋辚只好偏执的以为，是阮云卿这个新玩太有趣了，才很好地滋了他几乎要涸的心灵。

两个人趴好了，就往底下看。这一看不要，可把两个人都吓了一。

破军忙回：“已好了。顾公公今日还传话来，说万事俱备，只等殿下发话了。”

阮云卿看周俊笑得开怀，不由也笑起来，他边笑边琢磨，这到底是谁的。

周俊招呼阮云卿，阮云卿双臂较力，攀上矮墙，两脚一蹬，顺着墙爬了上去。这地方还是他们上回修理屋檐的时候发现的，墙矮好爬，离后面的大墙还有一段距离，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要不抬，也不会发现他们。

“哦。”宋辚轻笑一声“又是他。”

拿过一张素笺，宋辚提笔写了几个字，给破军“让顾元武依此行事，其它的，他自己看着办吧。”

宋辚凤目一弯，浅笑：“那明日就好好玩玩。去，教训教训肖长福。记得，见血就行了，可别把人死了，没了他，中秋宴上的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

宋辚放下笔，看着画上的少年，慢慢伸手指，凌空轻抚少年的脸颊，画上的少年不说话，只是咧着大大的笑容回望着他，宋辚也跟着笑，他轻轻勾起角，想要跟着画中的少年开怀大笑，可脸上的笑容还未成形，就被突然从心底里蹿上来的苦涩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