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卿伏下，贴在小裴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个字。

阮云卿轻轻一笑“这罪名怎么够看。”

“证据自然是有的。”阮云卿顿了顿，又笑：“就算没有，也要想法些证据来，安在他上。”

小裴听见阮云卿与阮宝生是堂兄弟，顿时安下心来，又听阮云卿说恨极了肖长福，立时急：“那你还把酒壶砸了？要不是你，这会儿我已把肖长福杀了！”

阮云卿也同样毫无所觉，他依旧淡淡的笑着，继续说：“要杀肖长福，怎么也要给肖大总安个得上他份的重罪才行。”

小裴又气又笑“告发？肖长福？可怎么告呢，难你要我到皇上面前哭诉，说肖长福欺辱于我，/后？咱们东离连太监找女对都睁一闭一，何况我只是个小太监，这罪名压行不通！”

阮云卿叹了气，这样胆小的人，真不知阮宝生是怎么说动他下毒杀人的。

“值么？”阮云卿静静问他“为了那么个佞小人，豁自己的命去，值么？”

小裴彻底吓呆了，睛瞪得溜圆，只愣愣的盯着阮云卿瞧。

小裴惊得差蹦起来，连害怕都忘了，只是一个劲儿问：“你，你…这可是万剐凌迟的罪过，你可有证据了？若没有铁证，你说什么都白搭。”

小裴瞪他一：“这还用问么？不杀他，我迟早得被他折磨死。你来得晚，不知肖长福都玩死多少小太监了。”

小裴哭得泣不成声，哽咽难抬，浑上下筛糠似的抖着“我受够了，真够了，只要能杀了他，让我什么都行。”

猥，吓得连大声哭叫都不敢。刚了心虚的事，此时又听见阮云卿问他，真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木了。

小裴里一抹狠意，他叫：“我不，只要杀得了他，豁我这条命又算什么！”

阮云卿了，又问：“你可敢在皇上面前告发肖长福？”

阮云卿怕他害怕，不肯将实情说来，忙把自己和阮宝生的关系待清楚，又细细解释：“你别怕。我心里也恨极了肖长福…”

阮云卿也不勉，反劝他：“不行就算了，你也别为难自己。以后可别再傻事了，你暂且忍耐几日，中秋宴上，我是怎么也要跟肖长福死磕的，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被他胁迫，也不用再被他欺负了…”

见他半天都不言语，阮云卿以为小裴不会答应，毕竟这事凶险万分，若了一差错，非但告不倒肖长福，反而还把自己的一条命搭去了。人的勇气就是如此，也许前一刻你还能舍生忘死，可转念之间，却又变得什么都不敢了。

泪涌了上来，小裴解开大襟，撩起自己的衣裳，指着上青紫错的痕迹哭：“你不知我过的是什么日…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肖长福，他不是人…他打我，掐我，拿绳捆着我，让我叫给他听。他说我叫的不对，他拿鞭我，让我学人那事时的声音…”

阮云卿不想浪费时间，脆直接问他：“怎么样，还是不？”

。。。

不等阮云卿说完，小裴就拦住他的话，急：“我答应。怎么能不应呢，就算是为了我自己，这事我也应下了。只要一想起他对我的那些事，我就恶心得睡不着觉。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撕碎了他，我得什么，不然我这心里，一辈都不安生。”

阮云卿垂下帘，伸手帮小裴拢好衣襟，整理好了，问他：“你想杀肖长福？”

阮云卿不由摇“怎么杀？你喝了毒酒再喂他，不是连你自己都毒死了么？”

小裴瞪大睛，被阮云卿上陡然一变的气质惊得倒退了两步“你…”刚刚还是个毫不起的小小少年，只是一笑之间，浑上下的气质就变得凌厉而狠绝，那抹淡笑虚虚的浮在阮云卿的眉间，让他如般的双中漾开一丝奇异的涟漪，明明并不可怕，却看得小裴生生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得打从心底里畏惧起来。

说罢他握了握拳，问阮云卿：“你只说要怎么吧。我都听你的。”

半晌才想起辩解，小裴连连摇，磕磕说：“没，什么也没…”

阮云卿瞧得清楚，小裴上满是伤痕，密密匝匝，新伤盖着旧伤，几乎已看不见一块好。他止不住全发冷，若是自己不能除掉肖长福，日后准会和小裴一样，被肖长福折磨凌/辱，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