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林紫纹的脑中闪过一个阔别已久的名词：下岗。

“他们早就知单位要不行了，可也没办法，我们家就我二大爷有本事，他去年一去世，我爹妈调职的事就再也没指望了。”

听张勇这么一说，林紫纹猜到张勇能陈老师这个班级八成是他二大爷帮忙办的。父母双双失去了收，对一个还要供半大小读书的家所带来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何况地区冷库那单位多年来早就属于低收单位了，再加上张勇的父母很惯孩，吃穿用样样不落人后的供着张勇上学，这个家恐怕难有什么积蓄，如今张勇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显然是无奈之举。

…

张勇说的那个刘大爷是一家私营汽车修厂的漆工，林紫纹听他说起过一次，有些印象。听张勇说不报学校了，林紫纹有些疑惑，以张勇的成绩虽然考J有些吃力，但要考普通中十一中学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以前从没听他说过毕业就不读了，怎么突然说要去学徒了？

张勇语调低沉：“年前就不行了，过完年单位的办公楼就让银行和法院贴上封条了，上面说什么让职工自谋生路。”

因为陈老师是省优秀老师的关系，林紫纹所在的这个班级里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都是走后门来的。所以，这个班级的学生各方面的条件都优越于同龄人，大家都是天之骄。对于这样一个班级的学生来说，初中毕业就不继续念书了，并且去漆学徒，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林紫纹上断定，张勇家一定是什么事了。

林紫纹眨眨，算是回答了张勇的问题。见张勇正拿那张志愿表折纸飞机，皱眉问：“你呢？你报什么学校？”

联想起半年以来的情形，张勇钱变少了、衣服好久没见添新的了、买零改成带饭了，情况让林紫纹觉得，张勇家应该是了经济问题。一直在后门班读书的林紫纹还从没想到过因为家贫困而缀学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边，并且还在和自己关系比较不错、一直钱大手大脚的张勇上，一时间有些难于接受。

“漆挣钱的，只要熬过学徒这两年，徒了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张勇的里看不到三四百元的憧憬，林紫纹只在他的神中看到了无奈和沮丧。

地区冷库一直在冷藏鱼果菜的生意，随着近年来反季节蔬菜、越冬大棚和长途运输日益发达起来，国营冷库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一度靠承租给私人雪糕厂和鱼贩们赚租金过活。林紫纹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去年山城新开了一家雪糕批发公司，用保温汽车从沈货回山城批发，同时用这保温车从外地往山城贩鱼的生意人也不少，这些人占据市场后自然挤掉了冷库最后一笔生意，没有与时俱的地区冷库终于资不抵债，倒闭了。

跃的人，一些任课老师对此小有微辞，不过陈老师可不去他，这人随便坐在哪都能带动一下边学生的成绩，有人不用过期作废，让他发挥余去吧。

“不报了。”张勇拿着折好的飞机向教室后面的垃圾堆比了比：“考完试就跟我刘大爷去学徒。”

张勇的父母在地区冷库工作，十五年前那里许多人抢破都挤不去的好单位，奖金福利好，张勇爸爸就是在那时候走后门从税务局调过去的。

陈老师已经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把学生们的问题一一解答后回到了讲台上，拿起黑板敲了敲讲桌。张勇手里的那只纸飞机还是没有飞去，听到敲讲桌的声音正想回坐好，林紫纹拍了拍张勇肩膀，低声说：“放学跟我走。”

“真不打算再上学了？”林紫纹看着张勇手里已经比划了数下却一直没飞去的纸飞机。

一边和张勇聊着地区冷库倒闭后半年来的事，林紫纹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打着算盘。对于一个正面临初中毕业，还着大学梦的孩来说，连中的录取通知书都没摸到就早早参加工作，太残酷了，虽然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紫纹没能力，可张勇的遭遇就摆在前，他决定帮张勇一把。

“我爹妈的单位黄了。”张勇踢着地上的啤酒瓶盖，两漫无目的的在小饭馆的单间里睃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