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终究没说，因为到现在，他其实也没有后悔，没后悔和沐延昭成为朋友，哪怕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他还是要说，生平能得沐七为友，或许是他贫乏的生命中，难得的一抹亮了。

主要是他们村已经面临绝境了，就是情况再坏，怕也不过和现在一样，等死而已。

波的脸上几分笑意。

沐延昭顿时傻，他一个小小少年，哪里见过这撒泼耍赖的手段，只能绞尽脑，看看有无办法安顿这些人。

波侧过，看着现在量修长，眉温和的沐延昭，脸上的抑郁之情，略略消了些许：“当时我也在江夏。”

沐延昭一富家公的打扮，气度不凡，明显来很大。这贵人，死他们这群平百姓，比踩死一只蚂蚁，也难不到哪里去，就这般放人，中年文士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放心的。

中年文士面面相觑，好半晌，那中年文士才迟疑地：“你怎么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

他随手把边的瘦弱少年推到前“这家伙别看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别说你们几百人，就是你们的人数再多一倍。他杀不完你们。带着我突围而去，远走飞。绝无问题，只不过，真到了那个地步，就是我想放纵你们，也要为战死的镖师兄弟，讨个说法了。”

“您要是不给我们一条活路，还不如这会儿就让你的人砍掉我们的脑袋，小的引颈就戮，绝不反抗。”

沐延昭年纪尚幼，就算聪慧稳重，不比寻常少年，这事情，还是见得少，脸上便不觉一分不忍。

…

看着虽然心惊胆颤，还是努力握‘武”努力站直的土匪，沐七也挠，眨眨。笑：“那你又想如何？反正，我不担心。”

波叹了气“哎，要是我没有留下多好，如果我的好奇心少一儿，也许…”

终于有一个汉，受不住刺激，捂住脸嚎啕大哭：“我死了无所谓，可我老娘怎么办，他老人家三十岁守寡，辛辛苦苦才把我拉扯大，现在病在床上，我这个当儿的没本事给她买药治病，难还要让她老人家为我伤心…”

他一哭，所有人都开始掉泪。

中年文士一个手势下去，哭声一片，哭的见惯了悲苦的镖师们，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他那会儿年纪小，却也看得，这中年文士，就算称不上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说他是个人才，也不为过，至少，此人光不错，能看得沐延昭心仁善。

“郎君啊，我们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放了你，我们全村都跟着蒙难，不放你，我们都是在地里刨的穷苦人，又哪是这位大侠的对手，您就发发慈悲，给我们指一条活路吧！”

那中年文士，珠一转，居然换了一副面相，扯着旁边的土匪领就跪了下去，他刚才喊打喊杀的时候，气势十足，这会儿一跪下，竟然也比别人看着更可怜：“郎君，今年旱夏涝，蝗虫肆，朝廷大肆征敛，我们村里早就没了余粮，将将到了易而的地步，昨天，孙尚他娘亲，为了给儿多留下一饭，把自己吊在了树上，要不是孙尚发现的早，恐怕是要魂归黄泉…”

中年文士心下忐忑不安，土匪们的脸上，满是绝望。

别看他的举动像是胡闹，可胡闹之前，他观察的很仔细，脑也转了好几圈，衡量许久，才下定决心的——

齐飞白生得相貌极好，目光纯净，人也瘦小，此时低眉顺地站在沐七边，由着他推来推去，要是平常，谁也不会把这么个‘小人儿’当危险人，但此时此刻，他脸上上还沾着血，地上被他打断了手脚的可怜人还在哀嚎，任谁也明白，这人不好惹！

他也很明白，带着村民当土匪，这事儿绝对长久不了，就是今天没有碰上沐延昭，说不定明天会碰上更厉害的人，到时候，整个村毁于一旦，也是极正常的，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个貌似面慈心的贵人，还是个小孩，似乎没被世间的黑暗侵染，他要是不下定决心搏上一搏，恐怕老天爷都会唾弃他！

“当时我正在望川楼喝酒，就看见一人拿着沐家的牌，了江夏好几家粮号，买了十几车的粮，我有儿好奇，当时就没走，留下来看戏了。”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满腹辛酸泪，经历之凄苦悲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

此人在土匪中显然地位不低，他一跪下，其他人也跟着屈膝。

沐七一怔。

“你收下一群土匪不说，还东求西求，关系用尽，一个个地帮他们安排差事。”

沐延昭挑眉：“其实，我当时是想，这个中年文士脑好，糊人，一一的，也算是人才，荐给我大哥，说不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