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凭他的才名，下一科士跑不了他的。”张九龄骨里的刚正直，还是让他发了这句公允之论。

李岩算是半个主人，上前去劝解，瞧见张说须眉戟张，颐指气使：“圣人明年将东巡封禅，突厥近来虽然屡次请和，然而兽心难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突厥肯定会乘机寇，增兵守边，警戒突厥，此是上策，不然边境了事，你一个小小的兵郎中来负责？”

中书舍人张九龄一愣，张说与自己乃是大唐的文坛领袖，李岩不向我们请教，反而向兵郎中裴光请教，是不是先前自己憎厌的神激发了少年的傲，故意让我们难堪？

老态龙钟的许国公苏颋，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跺脚赞：“好赋，好赋！岩哥儿，快将它录下来。”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九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李岩将神凝重，俯仰之间，满满都是对治兴衰的慨。

将笔放在砚台上，李岩起，脸上毫无矜夸得意之，朝周围的名士官拱手行礼：“李岩愚钝，怎敢在前辈人面前舞文墨，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借公主府办这游园会，也是劝喻世人多几分草木之心，轻一轻功名利禄之心！”

后面这一句话直斥裴光，张说一情面不留！

事情发展都有不确定，李岩觉得还是这事儿还是有备无患的好，张说似乎比裴光更有理，走过去拱手见礼。

站在结着几枚青果的梨树下，中书令张说狠狠咬牙：“这少年外表清俊，时刻都带着微笑，让人油然而生好，其实心机沉，今日所为，不过是玉真公主帮着他扬名，行卷公卿罢了。”

兵郎中裴光平日稳重，被人用官职讥讽，泥人般的都溅了火，脸涨得通红，大声争辩：“外诸胡，突厥势力最大，近来其可汗屡求和亲，朝廷为了牵制突厥，没有答应。朝廷可派使者，叫他们派人朝，一起跟随圣人去封禅泰山，突厥想要和亲，提自己在外诸胡中的地位，一定会兴兴来的。突厥来了，那些大小胡酋能不来吗？我们可以不动刀兵，放心东去泰山封禅。”

院中早备有书案和纸笔墨砚等，李岩也不推却，笔走龙蛇，游龙惊鸿般用行草将这首《阿房赋》录了下来。

封禅，唉，源侍中为这事劝谏过圣人好几次。”宇文脸上讥诮的神，话语毫不留情，要是张说听见他这几句话，没准会挽起袖，与他上一架。

侍御史王鉷假装没有听见，赶告辞离开，与李岩一往张说那边去了。

脸上重新了憎厌之，张九龄叹：“有才无德，他的面目更叫可憎！”

见张说不理自己，裴光急：“我明儿就上奏圣人，在紫宸殿好好辩论一番。”

张说的脸变了天，沉沉的，快要拧来。

语不惊人誓不休，一时满院皆惊。

“裴郎中，李岩新作《阿房赋》，请求你的指一二。”李岩故意大声。

满木葱茏，青绿遍地，少年白衣胜雪，腰横笛，沐浴着暮的光，显清俊温雅的气质，看得玉真公主呼一滞，心里彷似有小鹿，正在蹦蹦。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二川溶溶，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李岩在众人的注目下缓步而行，将《阿房赋》抑扬顿挫，饱情地诵来。

裴光说了那么多，张说一句话就了回去：“不过是书生意气，一厢情愿罢了！”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