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淳于妩轻声呢喃，驻翊心中的人，究竟是谁，此刻已不言而喻。那颗心中久悬的石，此刻也终于落地。

翊淡淡“最初救你，是于好奇，觉得你与两年前不太一样，所以想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打算带你回北越，是于心，意随心动想到了便就想那么了。这个答案你也许不满意，其实我也不满意。但世间诸事，终归无法全解得，始终有那么一二，是未解的谜题。”

翊一怔，离开淳于妩的，坐直，拿金疮药洒在她前伤上，默默替她包扎好伤，整理好衣衫，又拢了被衾，才抬手替她拭去泪，缓缓启“阿妩，我知越珍惜的东西，越难割舍，越意想不到的事情，打击越重。你对将军府的情，经过十多年的日积月累，俨然已成你生命的一分，就像你的臂膀你的，想要了断便如斩断它们，怎会不痛？如今见你哭，我便放心了。”

“两年前，你我天牢中相遇的记忆我已经记起，我们之间本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你为什么一再手相救？为什么想要带我回北越？”

没有呜咽，没有嚎啕，无声倾泻。

淳于妩抬眸“我的信任已经被摧毁一次，但为你，我愿尽最大的能力去再信一次。这一次，只信你信我自己，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问这个问题之后，淳于妩不由放轻呼。这个问题，憋了这么久，还是问来了。一直以来，她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其实潜意识里，却是介意的。

所幸，她遇上了。

“你问。”

不，或许更甚。她曾把将军府视为悬崖钢丝上的一栖息地，以为那就是停靠的港湾，现在回却发现只是脚下云海翻涌制造的一场虚梦。梦醒了，前方依然茫茫。而这场梦还给她留下了后遗症，今后对人对事恐怕再难付诸百般的信任。

撑住忍住住，没有落下一滴泪。

她是占据了这不错，可从本上，她和这的主人，却是两个不同灵魂的人。

“或许是狱那日，传闻中对大楚太穷追不舍，实际却嫌恶至极的你。或许是勤政殿上，战群臣，抗旨拒婚却死地后生的你。又或许是，始终不肯放下肩上责任的你。引我动心的，是由很多个瞬间堆叠来的你，所以是哪一刻哪一个，我也不得知。但绝不是曾经毒辣蛮横的你。”

淳于妩震惊抬眸，迎上翊定的目光，不禁一怔，“翊，有些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这一刻，她的泪却如开闸洪般，毫无预警，势不可挡。

翊“痛了，才能放下。”

思及此，淳于妩眸里划过一抹苍凉。

顿了一顿，她缓而定“翊，我答应随你去北越。”

。。。

“那是何时？”

淳于妩迎上翊的目光“你告诉我一个答案，该是我还你一个答案的时候了。”

淳于妩却摇摇，睁开眸，叹了气“我并不是累，只是觉得仿佛经过一场大劫重生，所有认知都被刷新，一切执念尽数散去，一时间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这抹神消失虽快，翊却捕捉到了。他抬手，替淳于妩抚顺被泪染的鬓边“你若迷茫，我为你掌灯，不将来如何，灯火不灭。你若万念俱灰，我你的执念，不是是恨，与你同在。”

淳于妩微一犹豫，再度问“那…真正引你动念的，是两年前风雨夜里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当家国这阻碍不再是阻碍，当所谓的责任不再沉重压肩，这个人这份情，她岂能睁睁的错过？

所以她想知，让翊动心的，究竟是曾经的淳于妩，还是她自己。

“嗯？”翊应声，见她阖目满脸疲惫，柔声“累就睡一觉，有我在，可安心。”

这觉就像是三个月前刚魂穿到这个世界那般，对前路一无所知。

却不料，翊淡淡答“都不是，不是两年前，不是现在。”

淳于妩了鼻，努力稳住声音“所以我要回将军府你没有阻止，所以你早也猜到我不可能安然而回？”

茫茫天下，凉薄尘世，连最亲的人亦不可相信，要找一个相相知的人更是谈何容易？

淳于妩闻言沉默，直直望着翊，似要将他望穿。良久，她阖目，压回所有泪，唤“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