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灯初上，灯火通明，满shen锦绣的达官仕女此来彼往熙歌燕舞时时可闻。此chu1正是大宋第一等热闹去chu1，ding级消费娱乐场所，东京丰乐楼。

自打崇宁末年丰乐楼建立，白沉香登台演chu一炮而红，引得当今官家赵亦时常垂顾，至乎掘地dao以便随时往来，这丰乐楼便成了大宋朝宗室臣僚，富商大贾最青睐的去chu1，就算是nang中不那么宽裕之人，只须有些许银两或者机缘，也是渴yu前来一观。这等猎奇心理，视乎现代人凡提到此类高级娱乐场所，咸称北京某大夜总会，一般无二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丰乐楼乃是神秘莫测的去chu1，寻幽探胜不胜之喜；而对于大宋官员来说，此间便成了绝佳的会晤场所，平时臣僚jiao通过密的话，或许会被台谏奏上一本，说你结党营私，但若是在这风月之所不期而遇，ding多说是行为不大检点罢了。原本大宋的律例，也是不许官员逛青楼的，不过文人素好风liu，因此也没什么人拿这等事来作文章，况且这丰乐楼乃是御勾栏，当今官家寻乐之所，岂同等闲？

现今这三楼的包厢之中，便有两名当今最为走红的官员对坐，枢密使高qiang与尚书左丞郑居中是也。

要说这两个同逛青楼，那也是历史悠久其来有自，当日崇宁五年高qiang尚未入仕之时，就伙着老爹高俅和郑居中，将官家引到此地。凭着帮闲之功，一举博得圣眷huan心，至今未衰，二人更从此结成政治同盟，携手平步青云仕途，称之为丰乐之盟也不为过。

今日乃是郑居中暗示了高qiang，二人方才在此相会。要说郑居中的用意，高qiang肚子里明镜也似，论起现在朝廷中地局势。真是扑朔迷离，诡谲难测。其一，北征二帅立下大功之后，童贯是封王致仕。高qiang却仍在朝堂用事，其chu1境大有高chu1不胜寒之gan，说不定哪天一个普通的台谏官上一dao奏本，登时就会有人群起而攻之。而他之所以现今还是安然无恙。却又原因多多，这边事方殷，赵仍旧属意高qiang主持大局乃是其一，其次便是左相之争了。众文官yan睛都盯着这块feirou，没看清楚风向之前，谁会冒险来和高qiang争斗？

郑居中与高qiang饮了两巡。放下酒杯。回顾了一番二人十年相jiao以来相互扶持。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光辉历程，俄尔方dao：“贤侄。古语云，慎终追远，你我相jiao一场，如今这一dao关口大是不易，还需你我同心协力，方可履险如夷。”

大家既然是老朋友，高qiang也不作态，便dao：“郑世叔，方今何相公病重，我亦遣了一名神医前往探过，虽经诊视，略微好转，然而据那神医所言，何相公已是病入膏肓，最多不过两月之命。这左相乃是大宋臣僚之首，叙百官而朝同列，最是jin要，故而昔日蔡相去后，官家便以帝师何相公居此，倚重非常。如今左相之位yan见又有一争，论起学士资历、历任两府，郑世叔原也当得此位，更因shen为外戚之故，shen得官家信重。然而所难者亦在于此，本朝历来外戚不得干政，郑世叔得以官居左丞，已是异数，倘若再居政府为相，小侄恐怕朝野士大夫群议将汹汹也。”所谓神医者，自然是安dao全了，高qiang得知何执中病重之后，便即命他前去诊治，施以针石，济以汤药，何执中因此稍稍振作，因而昨日才能上朝。这等小小收买人心的举措，在现今是唯恐不足，高qiang自然是chu1chu1留心。

郑居中叹dao：“诚如贤侄所言！自蔡相去后，这数年来何相公垂拱为相，我等数人相得益彰，朝堂上一片和气，和中而能济外，故而贤侄军兴北伐，所向克捷。然而何相一旦病危，yan见得这朝中的一团和气登时变zuo了诡谲猜疑，群臣皆熙熙然仰望左相之任，不复往日推诚之态，吾心甚惜之！今日请贤侄一叙，也不是吾定要居这左相之位，顾念数年来大家相chu1不易，莫要一时失察，叫旁边窥伺的宵小之辈钻了空子，那时节噬脐莫及也！”

高qiang忍不住侧目，心说你嘴上说的漂亮，竟似要团结大家共创和谐社会，本衙内要不是认识你十几年，险些要被你骗了！不想作左相的话，你找我开什么小会？还不是想要我表明态度支持你！

话说高qiang现今的chu1境，就好似是西汉时贾谊所说地“人居于柴上，下燃以火，柴犹未燃起，遂以为安也”脚底下是一座火山，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的。想要平安渡过的话，一个办法是直接从这火山上下来，然而形势所迫，他一时又没得退，只好找另一个办法，那就是釜底chou薪，用细功夫一点一点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消弭于无形中。将燕青推chu来，xi引一bu分人地注意力，便是chou了好大一捆柴火。

而现今，郑居中无疑又给他提供了另一个chou柴火的机会。高qiang来时，业已有了计较，当下不慌不忙笑dao：“诚哉，斯言！方今之朝政乃我等共行，譬如这博览会、jiao易所等法，惠国利民，若是一旦左相所除非人，如同前朝司ma温公一般，悉依己shen好恶随意罢黜，岂不是坏了我等数年心血？更有甚者党争再起，便不知伊于胡底矣！”话说的漂亮，其实也很直白，他和郑居中之所以关系亲密，那是有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