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唬我？没那么容易！如今连你自己家的宗室都陷悲观主义，不愿再奉天祚为帝，难说那些汉兵会为这个行将覆灭的契丹帝国浴血死战不成？哑然失笑：“张相公大才，自非我所能知，想来此番相公来索讨岁币钱粮，便是为了支吾这二十万兵了？”

但这毕竟是小数目，主旨还在于岁币。那可是五十万银绢，往年辽国不生变时，这笔岁币已经占到了他朝廷财政的极大分量，而今大举用兵，钱更如一般，这一笔银绢对于辽国更是加倍的重要。

不提钱粮还罢，一提钱粮。张琳禁不住地满腹怨恨，当初要割四州之时，说地明白，一旦四州宋，便将粮北运，虽然这一条并未写盟约中，但大家嘴上说好地，少说也得五万石。哪知取了四州之后。便拿着燕地汉民南返的事大文章。付粮时诸般留难。据他们此次南下从耶律大石所见的事实，至今也才付了近四万石，而且给地还是没有去壳的粮，去壳之后粮只得二万石而已，今番张琳来索讨的，便是这桩钱粮了。

张琳

白日间在那里碰了不大不小的一个钉，耶律余睹自然知他必有他意，现今见到有人前来接引，哪里还不知是有意安排？当下便随着来人了馆驿，乘车来至一僻静宅院，得厅堂，果见一桌酒席如前摆设，端坐主位，正自起相迎。

他提岁币之事，本是打个前站，料想必定要有所留难，再提燕云故地之事，那时不妨再讨价还价。哪知闻听此言，只是一笑：“使人远来至此，虽云国事在，亦不须急于一时，且稍洗风尘，明日再议。”说罢竟命叶梦得送客。

想到中京、上京、长州等各百姓动，辽兵四征人从军地情状，张琳知这一笔钱粮是越早到手越好。横竖这对于辽国虚实了如指掌。他连脸面功夫都懒得作了，坦然：“相公知北地兵事，若掌上观文。某甚是钦佩。今虽云未至岁币割之日，伏祈相公念在两国百年盟好不易，先行解付岁币北上过境，待平灭女真之后，自当重重酬谢南朝。”

余睹与打也不是一回了，情知他对于北地动捷，虽然在汴京，却丝毫不亚于他们在北地，是以也不以为怪，张琳便：“不错，此事乃是某自建明，以为前次主上虽败，失于轻举，兵力既已不足，军心更怀反复，不败者几希！今方集汉兵为用，分击，自无不克者，想我朝百年大国，地近万里，岂有一败于尔女真不能再起之理？待我主讨平女真之后，自当谢过南朝援手之德，重定盟好。”

“什，什么！”耶律余睹再也沉不住气，脸都变了。之前所以对南朝百般退让，全因女真势，自从天祚御营一败之后，更无余力敌对南朝，这才委曲求全，若是一意，惹得南朝刀兵相见，这两面作战可不是下的辽国所能应付过来的。然而即便现了那样的局面，还不是最差地，现今辽国可能遭遇最差的情况，莫过于南朝和女真夹攻，这样有计划的联合作战，比起分两边各打各的来，更加难以应付。然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时将这最可怕的前景呈现到了耶律余睹的面前，教他怎不心惊？

“相公

他与耶律余睹来时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南朝当年之所以定下澶渊之盟，为地就是钱消灾平息戈。如今辽国势弱，南朝不免蠢蠢动，有意收复燕云，但究其情势，若不到最后地步，终究不会诉诸武力解决。从前次南朝收取四州之后便罢兵之举来看，这推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因此这用谈判换时间兼讨要钱粮地法，二人亦决心要再玩下去，横竖燕云十六州外加平州、营州，十八个州郡，若是一次割四州的话，好有四五次相商哩！

“好，痛快！”亦了一杯，略略前倾，一句话惊得耶律余睹亡魂皆冒：“女真遣使泛海前来，与本朝商议夹攻贵国，定以燕云汉地相报！”

张琳与耶律余睹不得要领，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回馆驿。到得晚间，耶律余睹正不得安歇，在房中来回踱步，忽听窗外有人轻唤其名，开窗看时却是认得的，前次来汴京时夜被人引去见，便是此人引领。

有是一回生二回熟，耶律余睹也不客，大金刀地席，举起杯来一饮而尽，沉声：“相公有甚说话，便请明言，某夜到此，倘若被人知晓，多有不便。”

必有必胜之庙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