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照例要推辞一下，俄尔才：“下官自从得知相公献策平燕，便觉此事难能，我大宋北有辽，西有夏，二寇常联手夹攻，彼此勾结，故此我平辽，先须灭燕。盖辽大而燕小。先易而后难，此乃用兵常。然而区区西贼，百年梁难解。于此若平燕，窃以为不可。”

这一日，正和师在那里翻账本，又听人报童贯来到，不自觉地就啧了一声。师这几日也见了来，晓得不胜其烦，笑：“此前相公无以应对童节帅者，乃是因大略未定，这时候若是就让童节帅集结大军，未免虚耗钱粮，更会打草惊蛇罢？只是看北地大战将起，预作节略也是应当，下官前日拟了一个条陈，便是关于西北调兵之事。相公可拿去看看。若是使得，便可以此付童节帅施行。”

童贯看罢，喜笑颜开，连连：“枢密筹之极当！如此，某愿即日返回西北，先集兵泾原等三路，拣选士，往彼河东择地驻泊，还望枢府这里安排大军营盘粮秣，解我后顾之忧。”

“河东一路，久不习兵，除麟州折家军之外，多不堪用，故而宜就漉延、泾原，环庆三路调遣番汉兵，先往河东驻泊，就便熟习路山峦，练兵将，以待军兴之时。此近邻西北诸路，人情相近易安，西兵住此，虽日久亦不虞师老，故而虽大略未定，此一路兵亦可先动。”

“然而其后几事迭，下官却看到了以往不曾想及之。先是北地情形源源报来，辽国外中，早已不复往日盛，这是其一；二则西贼与

贯，看总算没有违约的打算，童贯自

应酬两句，一面脑里转着师那条陈上的内容。想想并无不当，便向童贯：“承节帅连日垂顾，下官惶恐，已督领参议司日夜筹谋。定下西北调兵大略，今便请节帅斧正一二。”说着将那条陈递了过去。

大讶，师是什么人？将门。生长行伍，连自己的师父鲁智都是他的老下，论起打仗地事，当世或许有人比他更有才华，却很难有人比他更稳重地了，他虽然只说是自己拟了个条陈。可既然拿来让他给童贯，那必定是有相当把握的了。

极一，用他自己的亲信兵来收复燕云，这才是把己手里了。

“使得，使得！”童贯虽然是个半调，到底久在军中，还不是那纯粹纸上谈兵之辈，这十万大军到了陌生地方，要是没有一段时间熟悉环境，一旦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还谈什么攻杀战守？这枢密院在宋朝也担任军事情报工作，又在的主持下连年打探北地情报，联络豪杰之士，有他们派人引领的话，自然事半功倍了。

童贯闻言大喜。忙接过来细看。原来师这几日细思之下，当初和童贯说的先燕云后西夏，重兵放在东线，那是不会错了。然而这河东路北面就是云中府，也就是燕云十六州的山后之地，东面越太行山就可以侧击燕京，西面则凭借折家将所据守的麟州、府州、岚军等地扼守西夏东的路，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倘若这里无所作为，被辽兵联结西夏从此实施反击地话，北伐燕云的东路大军侧翼无疑将于被迂回的危险境地。当日太宗收复燕云之役，也是三路齐发，足见此的重要。

应：“这个自然，节帅勿忧，那河东一路自来富庶，钱粮甚广，纵然是骤添十万大军，谅也支吾得来，倘有不足，我这里参议司亦当转输无碍。只是节帅到彼，若麾下将帅往太行雁门等察探形势，指画方略，我这里亦当遣些熟习北地之人引导指。”

沉片刻，便：“承旨，我见这条陈上说，攻打燕京乃是仰攻，地势不利，须得侧其后，分其兵势，而后方可。承旨将家才俊，既然言及此，想必有了全盘方略，今何不试言一二？”

当下商议定当，童贯欣然起告辞，要讨圣旨回西北调兵去了。和师送到门外，拱手而别，而后反回来坐定。拿起那条陈来看，越看越觉得有味，虽然只是略微涉及到平燕策略，但却可以看，师对于收复燕云的军事问题已经下了许多功夫，包括对一百多年前宋辽围绕燕云的反复争夺，历次战守，都用心研究过了。

“燕京地势，坐北面南，据燕山之险俯视河北，如坐堂庑而视院，我军北伐则为仰攻，地势殊为不利，此所以太宗两伐燕云皆不得志之故。故而若取燕云，必由他路其侧后，分其兵势，而后方可，河东之重，由此可观。今虽军略未定，然燕京地势与二百年前无异，今当先集兵十万于河东一路，修葺城路，积贮粮草军械战，以备不测。”

忙接过来匆匆浏览一遍，刚刚看完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童贯原是走的熟了地，不待迎已然到了厅中，大家拱手为礼，话又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