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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问过金莲嫂嫂了。你道她如何说法?”他一面说,一面目光转向那边正在给婴儿喂奶的金莲,语声越发温柔起来:“男女情爱,出于至诚,至美至真,不过,却也是这世上最为孱弱地事物。”
心机计算,会染污了它;权势门第,会扭曲了它;误会嫉妒,会摧折了它;溺爱放纵,会腐坏了它;”轻轻叹了叹,武松续道:“波折坎坷,会疲累了它。”
“师兄,我武松平生唯一所爱,便是金莲嫂嫂。怎奈天意弄人,她却偏偏是我地嫂嫂。我武松越不过这一关,看似出于礼教名节,实则乃是恐惧,恐惧我与她之间的至情至爱,能否经得起这万钧重担地摧折?
直至方才,被师兄当头一棒之后,武松却才忽觉本心,经历了这许多磨折劫难之后,当初那一点真情,还能剩下多少?此后纵能相聚,又拿什么来相守?”
“今日之武松,譬如已经死过一次了,往日地许多执念,都已不放在心上。师兄,我与金莲嫂嫂之情,可待追忆,却无从再追,如今她所需要的,是能够有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她渡过下半生,看着自己地孩儿成长。师兄,这一些东西,你能给她,我给不了。是以,万望师兄成全!”
高强扶着武松,感慨万干,不晓得说什么才好。从来所看的各种文艺作品中,总是王子公主历经磨难终于团聚,相敬如宾直至白发干古,却没有一个人想过,男女之间地情感,有多少能真正做到经霜更艳,遇雪犹清?情出于心,心在风尘中会变老,在计算中会变硬,在杀戮中会变冷,历经了这许多之后,一颗心已经不是当初的心了,这一份情还会是原来的情吗?千辛万苦寻回了她,可是真地就代表寻回了当初的情吗?
“贤弟,然则你我兄弟之情…”
武松又笑了,这笑容却是高强所熟悉的,那个义气深重的男儿武松:“师兄,你却着相了!兄弟相交,贵乎心中之义,岂在于朝参暮拜,在于盟单名贴?我心中有兄长在,虽千山万水之外,也与兄长是一体;我心中若没有兄长,即便是日日饮宴,盟兄师弟叫的亲热无比,终究是形同路人而已。一日为兄,终身为父,师兄更有何疑?”
一番话说地高强眼泪又要掉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喉间被哽住了,欲语还休,双手用力拍着武松的肩膀,用力用力地拍,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三个字来:“…好兄弟…”
一只大手按在高强的肩头,不用看也知道,必是鲁智深了。耳旁响起那一贯粗豪丹正的嗓门来:“莫要学小儿女作态,男儿行于当世,风吹不折,刀砍不断,只需守着心中的一条正道走下去,管那许多作甚?”
这只手拍了拍高强:“高强徒儿,你我师徒一场,如今缘止于此,我自开革了你出门,无需坏了你兄弟的义气。我佛曾说,一点心处便是佛,你今后成就无限,为师虽然不才,也不要沾你的光,这便去了!”
高强大悲,眼泪扑歃歃流下来,一手抱着鲁智深的腿,一手抓着武松的手,用尽了力气不肯放,虽然明知鲁智深是出于好意,想让他少些江湖上的羁绊,得以展翅翱翔,但是人生苦短,世界多繁,有这样地良师益友,能让你走正路,让你感到人间的光明和温暖,又怎么能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