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这个法，也是机关算尽，无奈算漏一项，这货币的价值来自市场，本就不是行政意志和命令所能规定的，结果当十钱得民怨沸腾，价飞涨，地方财政首先面临接近崩溃的局面，得蔡京再改钱法，将当十钱改作当三。

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主张发行钱引的人当中，也有他这一号，蔡京若是因为钱法而倒台，他衙内也得跟着遭殃不是？只是大通钱庄草创经年，虽然东瀛贸易利惊人，多数白银却都用在建立各钱庄上了，要想靠这个来承担货币改革的大成本，何异于痴人说梦？

着实奖掖了几句，梁士杰看眉宇间仍有心事，便开相询。

梁士杰这些日帮衬着蔡京行政，也很是疲倦，叹：“公相为了这钱引之事，这些日来殚竭虑，连家都没时间回去，老人家看着清减的多了。贤侄，这一件大事若是败了，朝野上下等着看咱们笑话，乃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可少不到哪去，得不好，公相都得请辞退位以应付议，因此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中间有一样取巧，当十钱真正推向全国使用，是在赵之手上办成的，因此当十钱被定为弊政之后，朝野的矛都对准了死去的赵大观。但蔡京借着这个由复相了之后，改革钱法也是他必须作的一件大事，否则怎么现除旧布新？

俩人商议半天，终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京畿的大通分号也参与当十大钱的回收，铜钱不足，用白银和银票换给。要知，他这钱庄起于东南，又是和东瀛海上贸易密结合在一起，若是只在东南支持钱法改革，仗着已经建立起来地信用，还不算怎么费劲；这京畿天脚下，龙蛇混杂，未必个个都买他银票的账，很多时候只有靠白地银去填窟窿。

想着辛苦积累起来的银就这么去，甚是心痛，恶狠狠地想着：“等钱引通行了，本衙内找人把收来的大钱都改铸为小铜钱，用来向东瀛日本买金银，横竖他们那里铸不钱来，用的都是我大宋的铜钱，这么算起来，金银价格比原先又低了许多了。总之堤内损失堤外补，本衙内绝对不要作冤大！”

梁中书得到他的支持，心下甚为安，大宋财赋半东南，京畿又是居中转输之地，天下资都得从这里转运，这两货币的需求量足抵天下之半，这等于是将钱法变革一半的工作量都承担起来，其功劳不为不大。

当十钱一枚，对朝政可谓大有裨益。

梁士杰倚着自己份，和也算姻亲，便解劝了几句，又拍脯担保，要叫夫人设法为夫妻解开这个误会。今天来找梁士杰，原本有修复夫妻关系地用意，当下大喜称谢。

便将蔡颖和自己闹误会的事说了，什么为了李清照这么个寡妇吃醋自然删削不提，只说是钱法上千万绪，一时误会闹了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