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在心中咯噔一下，揣度康熙是不是要大打海战，忽听康熙竟接着“衡臣，拟一份廷寄给曹寅，迁其为厦门海关监察使。”

陈廷敬苦笑一声，这李光地长篇大论半天。却是废话一大通，貌似取其中庸，实则未有一句落到实地。

白，康熙是要置两个家伙于死地，半话茬也不敢接，连忙转换话题，把梦仁和凌啸的折都呈送上来，望望佟国维筛抖的，暗叹一声，只怕佟氏近百年兴盛就要终结了。

明珠却和李光地不同。凌啸和他明府的关系，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容若是涉其中，自己怎么能像李光地这棺材一样避祸，拿一会儿，笑“皇上，老曾闻凌啸有一言。至今耿耿不能忘怀。此临西征前曾说，危机者，于危险中藏机会也。镇压也罢，抚也好，无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关键在于，会不会爆发大规模反叛，这时候，已经不是皇上、朝廷、督抚、钦差所能决定地，全在于知无堂逆酋的一念之间。以老看来，知无堂若是不反，凌啸严苛镇压不仅毫无必要，甚至可能会得他们大反特反，而百姓争相云从。而知无堂要是铁心反，屡显朝廷的怀柔抚的行动，恰恰可以让他们的跟随者少上很多，也能够使得已经跟随的人难以定，有利于瓦解敌军军心。”

康熙很快就重新来“传旨钦差东南镇抚使凌啸，闽省赈济、军务、藩库、任免事，其一言可决。着其详列改善民生之条陈，六六科审议，另拨银八百万两，兵、工重开江苏太仓、福建长乐造船厂，以供台海只需！”

早知曹寅负监视地方官地上书房大臣们心中一，难皇上不放心凌啸，但李光地斜一，看看漠然无语的明珠，他这老臣明白，凌啸这次恐怕是还要肩挑侦知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康熙快速地在上书房中来回走动，到得后来，竟是嫌地方狭窄，步门外，在乾清门外的御街上走个尽兴。大家都知这是康熙地一个决断习惯，也不来叨扰他，径直去讨论靖海侯施琅的谥号和施家兄弟丁忧问题。

玄烨也是一惊，关切地叫他们的从人，这才明白过来，是前些日天气突寒暴。暑所致，哪里还敢过多烦劳他们，只得节要介绍了福建形势，单刀直地问“你们认为当今之计。是全力支持凌啸地怀柔薪，还是当另择果敢之督抚，先严镇后柔抚？”

台湾不稳，施世骠作为掌控福建师的提督，是不能丁忧的，恳请康熙夺情是题中应有之意，施世抚湖北成绩不错，这样一个又能又廉的巡抚，可以决定一省地稳定，似乎也应该请康熙夺情，但要是全由施家另外几个当小官的儿来丁忧，似乎和大清以孝治国的理念不符，看来还是要请康熙决断。

这一番剖析在情在理，说得众人都是，康熙望着明珠谓然一叹，相比于今日之几名宰相，明珠索额图他们那一代，可真是知兵擅政，着实都是风人，要不是两人争权争，陷阿哥争斗，康熙真想用他们用到死为止。

他正在反复咀嚼，却听明珠接着“凌啸也非无疏忽，皇上，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成立特殊的捕快衙门，主动击，捉拿知无堂反贼贼首！”

康熙猛地一下站起来，明珠的话提醒了他，不摧毁知无堂的首脑所在，闽省当难有宁日。可惜自己地侦知耗尽心机，历时多年仍然不能有所得，这失败的结果，连自己这个皇帝都束手无策，已经丧失了信心，明珠此言不是在为难凌啸这个将军么？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了凌啸在湖北剿除知无堂成绩斐然，难到了自己应该把侦知班的时候不成？！

玄烨正凝神看着折，门外太监报说明珠和李光地奉旨求见，陈廷敬见康熙沉静地看折，连忙吩咐请两个老相爷。但两人一来，却把众人都给吓了一，一个是颤颤巍巍光浑浊，一个是歪斜风后症状，显是这盛夏血旺冲脑所致，只怕是不堪康熙咨询的了。

李光地的面容犹如痴呆，沉半晌，歪咧嘴糊着嗓“圣上。老臣以为，台湾再反和闽省生，非当日镇压不严，却恰恰是之后的柔抚不够。闽省科举选之官，无论微末还是大员，皆被朝廷派往外地，非死不得还乡。而所派去的外地官吏，刮地三尺搜求满后即另行他任，何曾有顾念乡梓富与贫，百姓生与死。朝廷提防过甚。以致循恶积怨，抚，当为今日之主题。然刁民作恶，此风断不可开，若是一味宽纵。他日，将小有吏压榨，即扯旗而反，日后也一样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