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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2/2)

城破之时,母妃曾,如果能逃过此劫,要训剃度家,想来,这亦是我最好的归宿吧,由此,心灰意冷的厉害。

注解:1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

住持:“万般都是命,半不由人,注定格格这一生都只能靠自己了。”

久了,被佛经浸泡的竟渐渐生些离世的念,太后以前说:佛号放心,心不得不佛。我一直无法会其意,如今却是恍然。

住持:“格格是否在怨天尤人?”

我终是没有胃,草草用些便放下了筷,岳乐见我脸暗淡,心神俱灰,很是痛心,:“太后命我一同前来,就是怕你忧思太过,逝者已去,生者就算再怎么凄切哀伤,也要让逝者安心而去。”

训的灵前,在庄严慈悲的佛祖面前,我第一次想到了父王奋斗了一生的梦想:天下太平。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曾益其所不能。”

我只恍如未闻一般,:“岳乐,你说,人死了之后有没有灵魂?”

池边,我们两人相对而坐。

第二日一早,我依旧着了素服,上不佩带任何首饰件,来到普明觉妙殿,众僧日夜换班不停息的念着安魂经,我带了阿离盘膝坐在离训最近的棺木旁,随着和尚们念经。

我疑惑的看着住持,住持见我不解,叹气:“世人皆说尽人世,才能听天命,格格不曾理会过其中的义吗?”

我日日夜夜不离训半步,在佛前为他祈福,也为父王母妃和在那场战火中丧生的广西将士们祈福,但愿,来世,都能个平凡普通的老百姓,田织布,安稳一生。

我却顿时如一闪电划过心间,生生的明白过来,我的命运仿佛从来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象是个陌生人一样,冷旁观着,偷偷的在黑暗里哭泣着,却从不敢正视那一切我害怕的我厌恶的。

不多时,太监前来宣旨:定了下葬日,就在七日之后。

岳乐见我如此,亦不拦阻,只暗地里请住持用佛理化我。

一抹凄哀慢慢爬在心眉间,我惨然:“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

自韩愈《祭十二郎文》,大意是,一个在天涯,一个在地角,活着的时候,你的影不能和我的互相依傍,去世以后,你的灵魂不能和我的梦魂亲近,这实在是我自己造成恶果,还能怨谁呢!那茫茫无际的苍天啊,我的悲哀何时才有尽呢!

住持平静的面上浮现一丝神秘的笑容,:“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或者,注定了我这一生孤苦,注定了我得不到我最想要的那一切,可是,除了我想要的,还有我不想要不想承担,但是,对我而言无法割断抛弃的。

一日,我依然在边听经念佛之时,住持走了过来,在我侧打坐。主持目光悲悯且温和的问:“格格,老衲瞧你面如常,心却痛苦不堪,既如此,何不忘记那些萦绕你心怀的过往?”

我一惊,随即自嘲:“我已然家破人亡,所有的不过是自己罢了,怨什么天尤什么人,白费力气也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

我幽幽看着殿外,:“我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女,想要的亦是最平凡的一切,大任怕是承担不起。”

说罢,竟自去了。

住持:“阿弥陀佛。忘记并不等于抛弃,扔掉悲哀的,留下那些力量。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

我苦笑:“那些过往才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力量。”

岳乐摇:“我宁愿没有,若王爷王妃能知你这般模样,又岂能长眠于地?”

岳乐将我的揽在怀里,柔声:“四儿,若死而有知,其几何离?他们活在你的心里,不是吗?”

我喃喃:“难我的一生注定要在不断的生离死别中过去吗?”

月光洒在上,一片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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