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唐慎还是没有完全脱去书生的习气，有些清。

“就拿那一对笔洗来说，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残缺明显。谁都看得来，价就低了。可是呢，把好的砸了，留下一个略带缺损的，没了好的对比，人们反而会生怜悯之意。憧憬之心，会思量着如果完好无损，该是多么妙，连带着价就涨了上来，大哥后来把那个破损的笔洗卖了三万两银呢！”

唐毅刮了一下巧的鼻，笑：“娘有什么好主意？”

唐毅愣了一下，说：“不会是把坏的砸了，留下好的，一对的东西当单个卖，还是完好无缺的。”

唐毅听得前一亮。心说乖乖，这不就是残缺吗！

王悦影笑：“哥，你见过栽在盆里的梅吧，不要枝繁叶茂，以曲以疏以奇为，文人画师用尽办法，把好好的梅折腾的千奇百怪。顿时价倍增。金石文玩也是一个理，完满的未必最值钱。”

可唐毅又实在是不愿意当县令，他纠结来纠结去，一筹莫展。最后唐慎发话了，等到明天，把钱德洪，还有魏良辅这些老前辈都请来，大家伙一同拿个主意。

把经过和王悦影大略说了一遍，王悦影低着，思索了一会儿，仰着脸问：“哥，我看这件事也好办。”

王悦影见唐毅听得神，越发得意，背着手在地上踱步，斜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可是唐慎有些不情愿，儿有本事有能力，可以光明正大地升官，何必靠着下作的手段呢，献祥瑞倒是能快速取得嘉靖的圣眷，可是士林怎么看，会不会被人家看成幸小人？官不就是的名声，要是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混。

哪能不投桃报李。

“娘，你不会是让我把一鹿杀了，只留一献给陛

唐毅这下也没辙了，两得了白化病的小鹿愣说是祥瑞，唐毅实在是接受不了。更何况他心里清楚，严党撑不了几年，到时候风向一变，把旧事搬来，对自己的名声实在是不好。

“在十年前，我大哥得到了一对宋代官窑笔洗，十分珍贵，堪称孤品，只可惜其中有一个略带残缺，只能卖到五千两银，如果完好无缺。少说能卖到一万两银。”王悦影突然眨眨，笑着问：“你猜我大哥是怎么置的？”

没了胳膊的维纳斯，写了一半的红楼梦，不都是典型的代表吗？亏你还自诩聪明，怎么连这事情都想不明白，还要小妮提醒，真是丢人透了！

不过，笔洗和白鹿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唐毅，甚至就连他都年轻，嘉靖喜祥瑞，说句不客气的，有一天嘉靖完了，换上新皇帝不喜这些，翻旧账，就是个人生污。

他语气之中，明显带着一丝轻视，两个封疆大吏都不知怎么办，她一个小女人有什么主意。偏偏唐毅的轻蔑又激起了王悦影的好胜心。

“对，就砸了好的！”

胡宗宪却不这样看，虽然献祥瑞名声不好，可唐毅是因为替大家伙受难，而且他本的功绩和才能足以独当一面，用些小手段，别人也说不了什么。再有唐毅的境的确尴尬，在昔日下的手下，好说不好听，还是尽快摆脱尴尬才是。

双方争执不下，没办法只好把唐毅叫来，让他拿主意。

她抓着衣角，又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了仔细的笑容。

王悦影突然抿着嘴咯咯笑起来。唐毅不解，傻傻问：“难不砸坏的，还砸好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