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受委屈了！”(未完待续。)

“虞坡公，既然如此，那晚生就斗胆说了。就拿宋朝的岁币来说吧，每年给辽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被宋代读书人视作天大耻辱，每每提起，咬牙切齿，愤恨不已，骂朝廷无能弱，恨不得提三尺宝剑，征杀疆场，一雪前耻。可是这些人都忽略了澶渊之盟还有一条，那就是双方在边境开放贸易，准许互通有无。北宋朝廷虽然付了十万两岁币，可是每年从边境贸易之中，拿到了数以百万两的利，正是因为这笔额的利，才使得无数人痛骂岁币，却一直延续下去。”

“没错！”

诚如唐毅所言，开海带来了大的收益，在实实在在的好面前，开边的阻力就会变小。

“当然有，虞坡公，您老想过没有，开海之后，还会有什么举动？”

“哈哈哈，虞坡公，如果这话是那些酸腐文人说来，晚生不意外，可您老说来，这个晚生…”唐毅嘴角了，没有往下说，那意思就是我真鄙视你！

杨博微微沉，突然瞪大了睛“莫非还要开边？”

开边对谁最有好，那还用问吗？

“开边固然好，可是你想过没有，开边之后，俺答借机大，那又该如何置？”

不过老杨博可不是那么天真的人，随便几句话就被唐毅带到沟里去了。

杨博愣了一下，笑骂：“小兔崽，看不起老夫是吗？我是替那些人问的，不成吗？”

唐毅起，负手而立，从容笑：“单纯从岁币来看，其实宋朝是占了便宜的，要是不给岁币，边境贸易也就没法维持，可以说宋朝是赚了里，丢了面。至于北宋朝廷最大的错误在于没有把赚到的钱财用在刀刃上，试问，如果北宋将边贸所得利集中起来，训练一支可堪一战的兵，等到时机成熟，反攻大辽，夺回幽云十六州，那么大宋就能堪比汉盛唐。”

凶悍的骑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牧羊人，是一群群挖掘矿场的工人，几百年的老冤家对，竟然以如此戏剧化的一幕收场，令后世无数人惊叹不已。

整整一个下午，唐毅都滔滔不断，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只是在其后的十几年里，明朝对待草原的手段越来越灵活，越来越多样。等到大家如梦方醒的时候，青蛙已经被煮熟了。

唐毅断然说：“虞坡公，说句狂妄的话，读书人多半都有掩耳盗铃的病，就比如夏言吧，也算是一代名相，可是见倭国闹了争贡事件，就草率关闭市舶司，以为关闭了国门，就天下太平，结果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倭寇。对付蒙古人同样如此，国初的时候，我大明国力雄厚，一手军事，一手贸易，固然能限制住草原诸。可是自从土木堡一役之后，大明由攻转守，就算限制贸易，人家一样可以通过抢劫拿到想要的东西。时至今日，俺答手下十几万骑兵，来去飘忽，年年寇，大明的损失何止千万。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放开边地，通过正规贸易，消弭战火？以往是因为有祖制的大山压着，如今东南开海已经突破了限制，市舶司带来的收有目共睹，此时不开放边贸，还等待何时啊？”

唐毅说的义正辞严，振聋发聩，杨博也是一惊，他此前也只是把开海当成了弥补空虚的权宜之计。

“我朝要开辟边贸，俺答肯定会得到好，可是只要我们得到的好更多，并且把赚来的银转化为战斗力，十年二十年，终究有一天能平草原，建立不世之功！在于边贸开放，还能带来很多好，当蒙古的贵胄喜穿丝绸，不喜穿羊，喜养羊，不喜养战，喜挖药材，不喜纵抢劫…到了那时候，所谓的成吉思汗的后裔，也会温驯如同绵羊。”

晋商经营九边多少年，没有开边，他们走私生意都得有声有，如果开边之后，贸易成倍增加，收源源不断，的确比跑到东南，和浙商，闽商，苏商抢夺纺织生意要好得多。

…

可是听唐毅说完，杨博猛然惊觉，似乎这是一场关乎大明国策的重要决策。哪怕是太祖爷和成祖爷在位的时候，国力盛，那时候也仅仅是宣扬天威，让四夷臣服，如此而已。可是如今呢，准许百姓海经商，倒是有从内敛变成开放的架势。

同杨博谈完，唐毅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从囚禁他的监牢来，第一就看到了等在门的一人等，唐毅分开了众人，径直冲到了一驾车的前面，车帘撩开，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大大的泪滴在眶中，唐毅鼻发酸，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