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己就在矛盾之中，而所谓的忠贞之士就没有问题吗，徐家近些年大肆兼并土地，手上桑田万亩，前些日徐玑还来捣，能说他们家和沈良没有串通？错综复杂，成了一团麻，想查什么结果，我是一把握都没有。”

唐毅同样在不断拷问自己的心，朝廷就是大粪坑，大泥潭！何必踏去呢，凭着自己的本事，经营一些势力，捞足够的银，找一海外荒岛，自己的草王，该多舒心？

唐毅则是去找了周沁筠，东南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他必须先立于不败之地，以运河为诱饵，笼络住一大帮的士绅商人，结成一势力，才能抗衡沈良，才能游刃有余。

看看，是你们太仓老乡调查的，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显然，嘉靖是准备包庇织造局了，毕竟那是里最重要的钱袋，赚来的大儿还都是孝敬了皇帝陛下。修炼丹可是相当消耗银的，老百姓和修大业哪重要，嘉靖心里清楚，唐毅也清楚。

轰！唐秀才彻底傻了，没错，王忬是太仓人，照理是没法监苏松等地的，但是嘉靖偏偏就派他过来。不就是预备着查的结果，百姓一旦不满意，就用他的份堵百姓的嘴吗？

知易行难，多远大的理想都要一步步实现，东南的大局并非他们能够左右的，案要怎么查，他们也不想手。吃过早饭之后，唐秀才叫上雷七，跑到了运河工地，去挑选力壮的，充当弓兵，防卫河安全。

君王昏庸，满朝文武看似清浊分开，忠对立，实则遇到了“利”字，又勾结在一起，蛇鼠一窝，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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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分析，唐秀才总算是有了绪，可同时也陷了迷茫之中。天地君亲师，皇帝陛下是万民的君父，是江山的主人，民受害，竟然不替民讨回公，还包庇恶人，颠倒乾坤，还有天理吗？

这就是我的儿，我最骄傲的儿！

唐秀才从小苦读诗书，盼着能蟾折桂，造福苍生。虽然科举不顺，但至少下坐上了巡检，多少能给百姓事情。可君王如此，大臣如此，芝麻绿豆大的巡检，又能有什么用？

听到老爹提问，猛然想起来心学门人最熟悉的四句话：“无善无恶心之，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明公不是不知世险恶，不是不知事艰难，还是毅然站来，只手擎天，托红日，不计毁誉，保江山，安社稷。人终归不是草木，只图自己的安乐。多一个有良知的好官，多替百姓争一分，天下便澄清一分。一切邪党佞都不过是纸老虎，张牙舞爪，徒有其表而已！人心在我，天下百姓就是最大的靠山！”

“因为他派了王忬，就是存心要委屈南直隶的百姓！”

“唐巡检，我们得到密报，有逃兵隐藏在难民中，请允许我们抓人！”

半晌，唐秀才长叹一声，痛苦说：“毅儿，你说这样的朝廷还保它什么？”

击鼓买糖，各各行，唐家父的盘算很不错，只是显然有人不想他们这么轻松好过。两队骑兵正在风驰电掣，向着运河工地杀来，仿佛比赛般一前一后到来。

…

转过天来，爷俩又早早爬了起来，全无一丝狂态，和昨天判若两人。

唐秀才心中狂喊，脸涨得通红，好像喝醉了，从里往外得兴。爷俩在月下且歌且笑，纵论朝堂，激扬文字，言谈之激烈，唐顺之听了都要汗颜惭愧。

月光透过竹梢，落在唐毅的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宛如传说中的圣贤。他的语气温和，神情定，听得人心悦诚服，又血沸腾！

不知不觉间，唐秀才手里的茶冰凉，他就像木雕泥塑一般，傻愣愣坐着，仿佛被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