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拉过一把椅，坐在了老爹的对面，问：“爹，是不是衙门里有什么烦心事？”

位置！哪个？不会是…这家伙要教唆自己造反不成？唐毅吓得脸一变，却见唐顺之哈哈大笑：“小，你是不是想偏了，我是让你有朝一日爬上首辅的位置啊！”该死，又被他给耍了！

“等等，不就是个商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嗯！”唐秀才笃定地。

这也行啊，把算命的叫来，十家有九家会这么说，光靠风就能中士，我还吃苦读书什么？

“爹？”

“爹，一定要把老宅买回来吗？”

唐秀才充满了信心，大不了多银，又不是仗势欺人，应该很容易的，他也没有告诉唐毅，自己去了。

在老宅中祭祀先人，宣誓他唐慎爬起来了。

“毅儿，咱们家的老宅被一个姓沈的商人给买走了，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唐秀才说到这里，圈红了，攥着拳，顿足捶。

“成了，我帮您想想办法，保证让您在老宅里面过年！”

“当真？”

唐毅还想反驳几句，却听唐顺之说：“明天小年了，给你放一天假。”

“衙门的烦心事多了，你爹不用主，推给东翁就是了。”

哭过了？

不找借还好，刚刚下过雨，难你忘了！

唐毅起就要走，唐秀才一把拉住了他，整个脸都垮了下来，只能实话实说。

“当然！”唐秀才咬牙切齿地说：“把老宅买回来，不光是咱们爷俩站起来的证明，而且，而且算命的说了，老宅风好，后人能中状元，你小未来就靠老宅了！”

唐秀才眨眨睛，死不承认。

“你不知啊，他是给织造局办事的。”

唐毅倒是不怎么在乎过年，不过看大家这么兴，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谭老告诉他老爷回来了。老爹平时都在衙门里住，难得回家，唐毅急忙穿过前院，到了老爹的门前，探看去，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恍惚之间，唐顺之仿佛看到云端一张清瘦和蔼的脸庞，俯瞰着茫茫大地…

“织造局？江南织造局？”唐毅惊呼，老爹了，满脸的凄苦。唐毅也皱起了眉，江南织造局是内廷把持的，也就是归太监，是皇帝佬的钱袋。织造太监于，连督抚都不放在里，织造局手下的商人的确不好惹。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了差错。

“我哪有，就是想你娘了。”

一路跑回了家里，看门的谭老满脸笑容，朱家兄弟赶着车回来，车上堆满了鸭鱼，糖果爆竹，崭新的衣服鞋帽，正兴奋地往里面搬，嘴咧得老大，都合不上了。

唐秀才的心中一直有个结，当初为了给妻治病，把老宅给卖了，后来连坟地都没了。当时儿说要买回来，他还不信，可是几个月时间，爷俩的境天翻地覆。他混成了知州的师爷，儿更是了不得，加上手里银充裕，唐秀才就想在过年之前把老宅买回来。

“那好，我问问朱山去，看看您跑哪去了！”

“有你这么不负责的师爷吗？”唐毅暗自腹诽，随即笑：“那您为什么事情不兴？”

桌案上铺着崭新的红纸，最上面的一张写了半个福字，没有再写下去，唐秀才靠着太师椅，一动不动地坐着，仔细看去，圈还有些发红。

唐毅看得来，老爹是铁了心，不把老宅买回来不回罢休。

放假？多遥远的事情啊，唐毅瞬间把什么都忘了，转撒就跑，到了院中，大喊三声，一骑绝尘，奔着家里狂奔。小胖王绍周只能跟着吃灰，看着老大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会吧，老爹这么多愁善？

“是毅儿啊！”唐秀才一惊，连忙了睛，笑：“天气真，睛涩涩的。”

唐顺之捻着胡须大笑“到底还是个孩！”叹气之后，抬起，仰望着天空，一脸的肃穆，拱手说：“明公在上，这就是弟给您选得传人，也不知您老在天之灵能不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