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可是一门级的手艺，普通的算账先生，一个月也有三五两收，明的先生更是被东家当成了宝贝，甚至能给官员当师爷。几乎所有的账房先生都敝帚自珍，省得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那能一样吗！”唐毅苦笑，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和江湖人比。不过吴先生颇为真诚，罢了，就教他一东西吧。

“吴先生，你先起来。”唐毅说：“我年纪太小，可没法收徒弟。不过你要是愿意，这几天跟着一起算算账，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指一下。至于以后遇到了难题，也可以找我，就当是切磋了！”

“是，师父！”吴天成迅速回答，他已经了好几天，轻车熟路，没有多大一会儿，就把账册整理好。

这时候唐毅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词：旧、新收、开除、见在。吴天成偷一看，顿时惊喜地问：“师父，是不是四清账法啊？”

倒是唐毅不怎么在乎，如果不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都想直接拿复式记账法，毕竟算账在他的中，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本事了。

“嗯，没错，我看了下账目，主要的问题就是太，太杂，看得人。如果能重新理顺关系，解决问题不难！”

唐毅这么想，吴天成可不这么想，他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家中落，父母双亡。他靠着聪明劲，从老帐房手下偷师，学会了算数记账，是养活了两个妹妹，还把她们都风风光光嫁了人。吴天成知，什么都不如本事来的实在，因此他不在唐毅年纪小，也不在乎丢不丢面，只要能学到本事，吃再多的苦都不怕！

唐毅也大为惊叹，吴天成这家伙就算放在后世，也有优秀的秘书啊。他也不藏私，每天清理账册之余，就向吴天成讲解算术和几何的知识。

“先收拾一张净的桌，再把账册照时间顺序整理好。”

要知几天之前，三个人还茫然没有绪，现在他一人就能应付，其中的差别之大，简直不可以里计。

吴天成老脸通红，叹说：“师父是会者不难，我们可是难者不会啊！”唐毅倒是一惊，忍不住问：“你不知四结算法？这可是从唐朝就有了，宋朝更是发展完善啊！”“弟确实听过，前些年去苏州的时候，还请教过几位账房先生，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教。”吴天成越说声音越小。

“我明白了，师父是想考验我，您放心，吴天成一定用心学，保让师父满意！”吴先生信心十足地说。

这一讲可不得了，唐毅把后世的很多概念输给了吴天成，顿时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往常的中国算学注重实例应用，对背后的原理反而不怎么清楚。唐毅则是把定理直接了来，吴天成本来底不差，这么一拨，原来模糊的地方全都会贯通，而且还举一反三，到了最后两天，唐毅只要负责验收就行了，吴天成一个人就把账册得差不多了！

还解释不清了，唐毅索不多话了。

吴天成是彻底心服服，当最后一笔账算好之后，他恭恭敬敬，撩袍跪在唐毅面前，不容分说，连磕了三个。

倒是一旁的雷七不怎么在乎，他豪气地笑：“小相公，收个徒弟而已，码上不少白了的老还雷某叫师父呢！”

从这一天起，每当唐毅赶来的时候，桌上都摆着一杯冷合适的茶，昨天整理完毕的账目，还有今天要的内容，条分缕析，摆在桌面上，一目了然。

三个人走了房间，架上摆着好几十本账册，地上桌上还有不少废弃的纸张，显然都是三个人以前算得东西。

“师父在上，不您认不认弟，在弟心里，您都是我吴天成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