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如玉迟疑了一下，在他边坐了下来。

满城不再说话，狂饮了半坛酒，忽地把酒坛冲如玉面前一递：“一起喝？”

“你们都走吧，我想单独呆一会。”满城挥手，神冷冰地吩咐。

“爷~”三狼恭敬地把它到满城的手上。

三狼神恭敬地把一直捧在手中的青布包郑重其事地一层层打开，如意细数了一下下，里里外外竟包了有七八层，越发好奇，睁大了睛看着，最后来的是一只青素胎的陶瓷瓮。

如玉见了这架式，渐渐有些明白…那瓮中装的怕是满城娘亲的遗骸。只是令她不解的是，他为什么没把她葬在云崖，却千里迢迢把她带过来葬在此？

满城满面霾，其他人更加不敢说话，都低事，很快挖了个约摸三尺见方的坑来。

“怎么还不走？”满城弯牵一抹嘲讽地笑：“想同情我？”

“要走就走吧，我不留你。”满城席地而坐，提了酒坛在手，一掌拍开泥封，对着坛狂饮了起来，刹那间酒香四溢。

如玉叹了气，重又跪下去，规规矩矩地叩了三个，这才在他后站了，低声：“你慢慢喝，不急。”

“别装得很了解我的样。”满城冷哼，喝酒的速度到底慢了下来。

“我不认识路，”如玉简单地答：“你也不需要同情。”

十一狼恶狠狠地瞪着她：“老夫人在此，还不跪拜，东张西望地看些什么？”

满城这才满意，将靠上来，倚着她的肩，嘴里默默低喃。

满城捧着瓷瓮默默地站了好一会，这才弯腰，轻轻地将它放坑中。

如玉思及此，转望了望后这片郁郁葱葱的庄院，心，莫非满城买下了这个地方？

如玉初时并未在意，以为他在跟娘亲说己话，后来凝神一听，才知他竟反复哦着一阙词：“一片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正在惊疑不定时，膝间忽地一麻“啊”地一声低叫，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十三狼不敢再说，冲他行了礼退到一旁。

或许他中有轻狂，倨傲无礼，甚至暴戾噬血的一面，他也绝不会把世俗的礼教放在里。可不是今天，也不会在他娘亲的面前，这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怕什么？”满城忽地回眸，邪邪地睨着她：“怕我喝醉了撒酒疯，要了你？”

岁月人，光易老，自那个惨淡的黄昏伊始，她的人生，早已是风也飘飘，雨亦萧萧。如今，她只能伴着消逝的光，虚度着漫长的人生，默默地承受着被人抛弃的噬骨的痛楚…

哗啦一下，十三狼齐齐跪倒在地，各自叩了三个响：“啸天十三狼恭送老夫人，愿老夫人一路平安，安享天年。”

如玉提着的一颗心才悄然放下，不愿打扰他们母二人独的时光，悄然挪步想要站得远些。脚下才一动，他的手已倏地扣住了她的足踝：“别走。”

如玉默默聆听，细心揣度着词人的心思，着他低醇柔和的男音，竟不觉听得痴了。

“我不会，”如玉摇了摇，想了想柔声劝：“你也少喝。”

四狼留了一棵树苗，九狼悄悄留下一坛酒，众人鱼贯而退，瞬间没了踪影。

如玉刷地白了脸，不闪不避，黑玉似的眸里漾着温柔的波，缓缓地摇了摇，轻声：“你不会~”

如玉神情尴尬，站起来，不知何去何从，亦不知该如何安前的人，只得默然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