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直沉片刻，：“你敢夤夜闯寺，可见有几分胆；能把一小事讲得比天还大，叫我听你说了半夜，才也算不错。好吧，我就收了你，作个编外人员吧。至于什么职务，回让林掌柜给你安排。”

听了刘洗的描述后，李彦直反而暗中松了一气。自己无论从地域上还是从份上，显然都还不是锦衣卫重监视的对象，要知中国有上亿人，要想有资格皇帝的视野也是极不容易的！要让锦衣卫能记得你的名字并关心你更难！在东海，比李彦直活跃得更久、动作更大地许栋、王直等人也还没这资格，就更不要说有东南士林地保护伞左遮右护的李彦直了。

李彦直接过，但觉轻飘飘的，奇：“这是信？”

林乾问：“要不要我去查查？”不，还是不要了。”李彦直：“普陀山虽然是个岛屿，但托观音菩萨的福，朝廷并不将之当作海外。我到普陀山来香，不算犯海禁。顺便驱逐了海盗，又拒群寇不法之请，此为忠义有节之事，不怕被人知。那群锦衣卫若是本意并不在我，未必会记挂此事，但我们要是刻意去追查，万一被对方察觉，只怕反而要引发他们的疑心。”

刘洗大喜，连连磕，他退下后，林乾王牧民张岳都来问什么事情，李彦直：“好像岛上有锦衣卫。”三人一惊，李彦直：“不过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彦直依言拧开竹筒，果见里面卷着一页沾过油的纸，展开来也女的手掌那么大，上面写着几个字：“被困普陀山，盗贼，暂安，急！”画了个押，写着个张字，张字右边又有个圆圈，圆圈上了三，刘洗说这个圆圈和三表明的是这姓张的份：“此人不是编外地，在锦衣卫里地地位只怕不低。”

“不过。我那个消息却是真的啊！”刘洗：“我还在山东给当差跑时，曾学过里面的一些切、记号，知一这些人地习，这次南下，在慈溪那边又发现了一些锦衣卫的踪迹，我原来以为是凑巧，谁知来到普陀山，竟在海边见到一溺的死尸。还在里面搜到了一封信！”

刘洗笑一声，说：“虽然不是个宝贝，不过也算是小人一孝心，还请孝廉老爷看在小人地这孝心份上，赏小人饭吃。”

李彦直问信在哪里，刘洗说被李彦直地手下搜去了，李彦直便叫来林乾，让林乾带刘洗去找来，过了一会刘洗回来，呈上一个拇指大地小竹筒。

李彦直和陆炳都不是冤大，两人对这些地痞无赖的习都清楚得很。所以那日数万人来投，李彦直是一个也不肯收，因为下收了这些人他又不过，养又养不起，放着在外招摇撞骗又会坏了自己的名！而陆炳对那些编外人员也是且用且治，过一段时间就要淘汰一批、另选一批，宁可要些有冲劲没经验的。也不要那些油懒惰的老货，已经混到中层地刘洗也是某次汰选中的牺牲品。像这样的信息，刘洗本来是不愿意透的，但李彦直睛刁钻又毒辣。一层层地戳破他的。最终确定这家伙其实也就是一个混混。

刘洗说：“外人不懂的，定以为这只是一个没用的小竹筒。其实信就藏在里面。”

李彦直再追问下去，刘洗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李彦直笑了笑，指着刘洗：“你刚刚才说锦衣卫三字时，也委实吓了我一！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拿着个痰盂当宝贝来献，倒叫我虚惊了一场。”

刘洗大窘。却不得不实情。原来他不是特意去搜那死尸，而是见到死尸都会搜寻一番看看有什么财。不止是他，在海边窜地散盗大多如此。那死尸在他之前已被人搜过了“但那信没人拿，只有我一人认那信是个宝贝！”

刘洗有些尴尬地一笑。李彦直料得没错，刘洗确实就是那十五六万人中的一员，这十五六万人成分复杂，多是城市无赖，刘洗当初是听说了锦衣卫在扩招，就托了几重关系，在里面挂靠。像他这样的编外人员并无充足的定饷。刘洗们的思想觉悟显然也没到要为皇帝服务、为陆首长服务地地步，加锦衣卫终究还是为了一个利字，着这个名受保护，借着这个名好捞钱，和他今日到了海上要投靠李彦直其实是一样的理。

李彦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搜一溺的死尸？”

一些后世认为相当重要地历史事件，皇帝和锦衣卫竟很不合常理地不知。比如后来丰臣秀吉发动对朝鲜的侵略时，北京那边竟连日本是谁作主都不明白…而这些情况闽浙的海商早在数十年前就很清楚了。

“听你这么说，你怕是那十五六万编外人员中地一个吧？”李彦直盯着刘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