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蹭”地站起来，指着丁三坡说：“你是党员，你敢以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么？”

良久之后，柳非才大大的透了一气，指着丁三坡说：“你这是空中楼阁啊…”话里有说不的虚弱，在他想来，如果能够计划书上所描述的发展，那么，他这个县长立即让贤也未尝不可——而事实上，计划书上所提到的最最关键一环，所谓港商的外贸订单，在他看来是不真实的，极不真实！

“柳县长请看。”丁三坡从袋里掏一件衣服，雪衫款式，颜也是藏青，丝毫不起的样。

柳非看了看手表，时间比预计的十分钟足足超过了半个小时。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细枝末节。他把计划书翻到第一页，指着所谓的港商外贸订单，质问：“这是有港商和你接洽了么？你就这么有把握，还将之写了你的计划书里？”

丁三坡奉承说：“柳县长英明…”

这样，企业才会有持久的生命力。

“要是真有这么保，外国佬未必不舍得钱买这样的羽绒服。”柳非虽是这样说着，若是仔细咀嚼一番，倒是能够品、话里还有着几分疑心。

“你凭什么相信人家？”

柳非这才有相信丁三坡所说的了，然后就不可思议问：“他们港商还在我们沈南县？”

“是的，填充料是百分之九十的白鹅绒。”丁三坡解释了一句，接着指了指柳非上厚实的绒线衣，很正式地说：“有这样的一件，再加上一件内衣，一件衬衫，一条围巾，基本上就可以过一个冬季…”

柳非现在的心理是极其矛盾的。一方面，认真阅读了丁三坡的计划书，觉得踏踏实实一步步发展的话，未必不能达到计划书所描绘的度。然而，这份计划书却有着一个致命缺陷，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所谓港商的外贸订单。

柳非的指节轻微起了颤抖，他的前仿佛展现一幅万亩塘鸭禽争相戏的画面；画面一转，每一只鸭又摇一变化成了人形，肩接踵前来“古镇”游玩，临走每个人都拎着一袋“革命鸭”

“这就是羽绒服？”柳非问。

柳非脸表现了一副难以置信之，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而是若有所思问：“你是说，老薛哄哄，会议室里雪衫一脱，就剩下一件衬衫，衣都不穿一件…他穿的就是你送的羽绒服？”

“是的，我有把握。”

柳非满面狐疑之，随手接过，脸却是一变，从手上他察觉到了这件衣服与普通雪衫的不同之。

“等等…”柳非似乎想起了什么，瞧着脑袋仔细思索着，猛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罗家，姓罗的是不是？据说祖上是御厨…”

“是的，就住在侨办招待所。”

柳非这才想起，那晚上他把丁三坡的袋扔得远远的，脸上的神倒是红一阵白一阵，彩之极。

丁三坡两手一摊，再一次解释说：“那晚上我先到了柳县长您那儿，结果…”

丁三坡平静地说：“是的，柳县长。不瞒您说，昨天就应该和港商签订意向协定，只不过，与对方洽谈中的合作企业，所谓天昌公社针织一厂，目前为止还停留在筹备阶段，尚未到工商局登记…对方答应等我们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企业还未能登记完成，此次合作就此作废…”

“就凭他们许诺，一旦和天昌公社的针织厂签订意向协定，第一批不少于一百万华元的贸易款项立即存华夏银行的专用。”

“少拍！”柳非毫不客气了回去，指着丁三坡没好气说：“我说你这个同志啊，不好好搞你的经济建设，没事嘛要掺和到派系斗争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