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说好了似的，一齐大笑。

丁大力窝发，在爷爷和小叔相继地追问与啜泣声中，他悄悄地开了门，独自一人来到屋外，顺着屋边的小路，漫无目的走着。

“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许耍赖啊。”

二月四日，大年夜。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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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坡，怎么回事这是？”刘丽忍不住问。

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大八仙桌四周，回顾往事，憧憬将来，其乐是也。

一片和谐的气氛中，丁三坡却显得心事重重，好几次说话，他都是魂不守舍，要连叫他几次，他才回上半句，之后又陷沉默。

爷爷眯了一酒，慨说：“你们俩小能住上新房，我这两现在就闭上，也没有遗憾了…”

偿赠送社员长兔，不是每一个党员能够得到的…”

丁大力与老妈两个人忙活了一个白天，总算整治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年夜饭。

丁三坡也知，和儿发的那通火本就没有名堂，也就定了定神，回说：“不答应怎么办，难说，真的让他第四次、第五次上门来说请？”

“啊呸呸呸…”丁大力连叫晦气，嚷嚷说：“我的房呢，小叔将来儿的房呢，难你就不cāo心了？”

丁大力坐在河边，痴痴抚摸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大地。猛然间，他浑一震，这里的一草一木是如此的熟悉，可不就是前世的时候，他亲手把老妈的骨灰盒埋葬的地方么？

“是啊，哥，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丁大力抱着脑袋说：“这事你们别问我，要问就问你们的三坡同志…我只能说，你们亲的三坡同志，即将要回沈南县某个公社当主任或书记了…”

爷爷也纷纷指责丁三坡，就连小叔丁五坡，一向要和侄对着的，在大年三十晚上，却也容不得有这晦气话，跟着一块儿数落丁三坡的不是。

“没有反对啊…”丁大力意味长地说。

夜黑如墨，寂寂。村庄里，鞭炮的声音三两下噼啪响着，更远，镇上的烟，映红了天上的星月。

丁大力苦笑着说：“爸，我尊重您的选择。只不过，县委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吧，再说，他也只是副书记，上面还有正牌书记呢。”

“呵呵，cāo心，都cāo心…”爷爷了角，又眯了一酒，指着丁大力笑说：“爷爷还cāo心你儿的房，好不好？”

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者是上天有灵，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丁大力来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

丁大力想问又一直不敢问，直到现在，家人都觉察来了，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这样当什么都不知，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丁三坡，大年三十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刘丽把筷往桌上一搁，立就发飙了。话说儿护娘护得厉害，娘的就更疼儿了，理就是这个理。

家里的其他四个人就有些莫名其妙了，这父俩怎么又是主任又是书记的，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还有我呢…力力你说，你们爷儿俩欺负不识字是不是？”

丁大力愈发地忐忑起来，阻止了家人的继续责怪，问：“这么说来，你真的答应柳主任了？”

“好，那我就不捧你了…怎么样，心里有决定了没有？”说罢，柳非笑容可掬地望着丁三坡。

“别说你了，我是他们老和爷爷，都听不懂呢！”

“别，柳主任，您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无地自容了。”

丁三坡也报以苦笑。

“什么柳老，你叫一声柳主任或柳书记会死啊。”

“柳主任就这件事，曾和薛书记过，薛书记没有反对…”

泪蓦地打了前襟，了脚下的那片乡土。这一刻，丁大力跪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吻着苦涩而又芬芳的泥土。

屋里静得能听得见细针落地的声音。蓦然间，刘丽爆发一阵撕天裂地尖叫声，接着就绕过丁大力，一把抱住了丁三坡，泪瞬间垂落在丈夫左肩的衣。

“爸，你是不是答应柳老了？”

乎意料的是，当丁大力得到了这个、他既抵、又觉得顺理成章的答案之后，居然没有多少懊恼之情。农村的年轻人，固然有急于摆脱农村份的迫切意愿，然而，如果有自己合适的舞台，他们也不介意回乡再遭一回罪——或许这就是乡土之情、谓之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