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批语的工作队调查报告下发以后，各县直单位与公社全都忙碌起来，有意思的是，有的公社上午收到调查报告，下午就把本单位（公社）的自查自纠情况调查反馈回县委办，据不完全统计，全县至少十个以上小队都有自发包、包产的行为，这一数字把县委书记薛国祥的嘴都气歪了。当然，数字本还不算什么，最可气的是公社一级党委的反应神速，说明了大分公社，对于本公社此“走ZB主义路”的情况是了解的——可他们就是不说。

丁大力连夜赶往省城，到了费要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意外的是费要家灯火通明，屋里还有四个学生摸样的青年男正在和费要激烈地辩论着。

力三队情况调查的那一期报纸之后，全县上下各级，脑里的弦就已经绷得地，似乎县以下每一级党委都在等待县委的决议。

“臭小，今天怎么就空手来了。”在开门的时候，费要满是疲惫的脸上总算了几分笑容，还和丁大力开了一句玩笑。

“我的私房钱都光了。”还能开玩笑，说明费要的状况还没到很糟糕的地步。丁大力很乖巧，得知费要还没吃晚饭，自己跑到厨房里，然后煮了两碗清汤面。

吃面的时候，丁大力觉到费要的情绪有低落，于是把话题扯到了李阿姨和彤彤上。费要的由衷地笑了，说：“先吃面，吃完了咱爷儿俩好好聊聊。”

柳非很无奈，为今之计也只能加的政治思想教育，现在的主要力应该放在“打击城乡ZB主义运动”到了“运动”后期，再组织学习班，对犯错误的生产队行统一的再教育。

挨了板的柳非窝了一肚火，回到沈南县，又听说了下属公社党委神速反馈，真的是怒从心起，这事发之前的观望气氛，又何尝不是下级的投机心理的表现呢？

与薛国祥相比，柳非的日更不好过。柳非拿了调查报告与县委决议，到了地委，还要面对全常委的壹壹质询，焦烂额自不必说。所幸县委常委会的决定，其路线尚属正确，地委也没有要穷追猛打的意思，只是严令沈南县限期开展“打击城乡ZB主义运动”要成果、大成果，到时候以数据说话。

费要的这状况，丁大力勉能猜得到大概。果然，饭后，费要就说起了这些学生就是专程来和他辩论的，而辩论的焦，当然就是《江南日报》的署名文章。现在，学校里暑假留校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在校园内张贴D字报，其内容也就是老生常谈，报纸上怎么批判，D字报上就写什么，新鲜的东西不多，张贴者的情绪倒是非常昂。费要自己无所谓，还能够坦然面对，就是担心老婆孩受不了，这几天已经把李阿姨和彤彤送到老爷那里去了。

煮好面，在费要屋里的学生也被他劝了回去，约好有事明天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