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也不回，满是凄凉地：“若是你母亲还在，怎么会叫你爹爹吃猪。”

下人们见到顾远南，登时如逢大赦，一个个脸上了劫后余生的表情，无声的让了一条路给顾远南，顾远南缓步行到了房门，轻咳一下，朗声：“父亲，孩儿可否来？”

顾盼完全没有注意雷嬷嬷后面说了什么，一颗心只惦记着她的前半句，自己可以学字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识字了，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读书了？

顾盼满心雀跃，被迫回到侯府的抑郁一扫而光。

纪也都大了，便说服老爷叫两个哥儿明天开始去族学里和兄弟们一起上课。”

顾朝抬起，可怜地看着顾远南：“儿啊，那杜老怎么突然开了窍了？你叫他保持下去好不好啊？”

小王八？那老爹自己不就是王八了？

顾远南暗暗好笑，这个老爹向来嘴挑剔，也难为他忍了这么多年了，哎，只怕开了，以后就收不住了。

顾远南撇了撇嘴，要赶早就赶了，这个老爹有时候真是心。

顾年愁眉苦脸地：“老爷从晚饭开始就大发脾气，摔东西摔了一天了，谁也不敢劝啊。”

看着边一众下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顾远南十分开明地挥了挥手，轻声吩咐：“你们先下去罢。”

顾远南一怔，加快了脚步，边行边问：“老爷为什么发脾气？”

顾远南抬看了看顾朝，举重就轻地：“孩儿也想请他回来，只是这个人却是请不得的。”

雷嬷嬷一脸羡慕地盯着顾盼手里的书，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学习的。

顾年叹了气，苦笑不已：“还不是这几天，表小的手艺把老爷的嘴养叼了，今天晚上，换了原来的伙，老爷便不兴了，说咱们用猪糊他，又大骂杜师傅，勤快两天又开始偷懒。”

雷嬷嬷猛地一拍脑袋，却是端起了烛台，去了另外一边的橱，翻找了半天，捧回一本书来，笑：“这是老爷叫给小的，老婆人老了，记不好，却是险些忘记了。”

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一止，顾朝大声吼：“，你个小王八，伙着旁人一起来欺负你老。”

顾盼伸手接过，却见书之上大大的两个字《女诫》，不解地看向雷嬷嬷，雷嬷嬷笑呵呵地：“我忘了小是不识字的，老爷说了，过几日，请了女先生来，教导几个小识字，主要就是讲这个《女诫》，这个可是大家闺秀的行为规范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将军府的主跨院，远远就见里面灯火通明，一众下人仆役俱都守在门外，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一下，屋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顾远南双手一摊，为难地：“这几天并不是杜老爹的饭啊，叫他怎么保持？”

顾朝笑够了，才发现顾远南半天没吭声，忍不住问：“你小怎么不放个听听，你个忤逆不肖。”

顾远南径直推门而，却见他老爹痴痴呆呆地盯着墙上的一幅仕女图，顾远南不禁轻叹一声，劝：“爹爹，这么晚了，早些歇息吧。”

顾远南啼笑皆非，他淡淡地：“爹爹从军多年，不是吃惯了这伙么？甚至回家还持把火夫营带回来。”

顾朝一愣，自然地问：“那是谁的？快快，大价钱请他来府上掌厨，唔，随便就把杜老踢去。”想到这么多年的怨气一下就可以清空了，顾朝心里舒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顾远南看着顾盼的车在黑夜里没了踪影，这才一提袍下摆，迈步了将军府，却见顾年焦急地走来走去，忍不住问：“怎么，何事如此慌？”

顾朝登时怒了：“老只想带杜老一个，他非要把那帮不成材的徒弟一起带了，他祖母个熊，到了将军府就养老了，上一顿饭还要三求四请的，惹恼了老，把他那一帮徒徒孙一起赶去。”

顾朝又是一愣：“请不得？难是中御厨？七殿下带来的？”

下人们登时一哄而散，打定主意，若是没什么事，这几天还是不要在老爷面前现的好。

顾远南坐了下来，自顾地倒了盏茶，端起来，闻了下，却又放下了，老爹这边和他那里一样，等闲是喝不到一盏茶的，这茶，只怕最少放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