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掂了下手里的银钱，一努嘴“已经结案了，你们自己收敛了尸首就是。”

顾二麻木地牵着哭的死去活来的顾惜玉，心中百转千折，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声叹息，拉着顾惜玉对着陈牙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还请嬷嬷帮忙持了。”

远远看着，便像是顾家夫妻睡着了一般，顾惜玉甚至怯生生地唤了几句：“爹？娘？醒醒啊，你们醒醒啊，我是惜玉啊”

于老倌是这一行的老行究了，事毫不拖泥带，顾家夫妻却是穿整齐，且合盖了一床被，只是顾家娘若是能睁开睛，会不会起来反对这个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顾惜玉懵懂地了，噎：“那爹爹为什么要毒死娘？”她却是想起了那仵作的话来。

顾惜玉竟然信了顾二的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可，可是惜玉一个人也很孤单啊。”

顾惜玉毫不犹豫地，她不亲看见，总是不肯相信，陈牙婆见识的多了，倒也不怕，便率先了屋，顾二拽着顾惜玉随其后。

一腐臭气直冲鼻，夹杂了汤药，剩菜还有不知名的什么味，顾二皱了下眉，待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却见土炕之上并排躺了两个人，或者说，两个尸？

顾二一见这东西，便知，那人更不可能是凶手了，她拉过顾惜玉，仔细叮咛：“你莫要再胡言语，你看这银，这明明就是官银，打了记号的，若是他的，单凭这银就追查来了。”

陈牙婆庄重地应了，死者为大，土为安。

有这么一群人在，顾家夫妻的后事很快就顺顺利利的办了起来，顾二专门回了李府一趟，带回了两个灶娘。

顾二只得把她哄了又哄，转手把银递给了陈牙婆，陈牙婆登时面上就松了下来，直言：“这么一锭银尽够了，打上两薄棺材，再寻上一块好地，这顾家夫妻，也算是有福的了。”

得先把里衣和外衣一起好了，然后抬起顾家夫妻的胳膊，先把袖上了，接着抬起上半，往脑袋上一，一次完事。

顾二心里突然涌现了无限悲凉，对于顾家夫妻也产生了一说不清不明的情，又苦又涩，原本对顾家夫妻只有淡淡的恨和些许的怨，现在却不知是什么了，有些伤心难过，还有些恨吧，恨顾货郎让自己莫名地背负上了两条人命。

陈牙婆闻言，暗暗心疼抛费去的银，了一下顾二，顾二回过神来，看了满脸泪的顾惜玉，掏帕，给她仔细的了泪，问：“你可要去看一？”

顾二忍不住退了一步，顾家娘的样，便像是随时都可以睁开睛，起来骂人一般。

顾二咬了咬下，虽然她已经有了五成把握与自己有关，却不愿意相信，想了下，对顾惜玉：“大概爹爹不好，怕到了下面孤单，就带着你母亲一起了。”

顾二来匆忙，却是半银钱也没带，幸好打顾家夫妻遗时，发现那人丢下的一锭银还在，这时取来发现，却是一锭官银，底上有个小小的明字，却是当今天的年号。

顾二一阵天旋地转，她就算原本有些疑惑，此时也信了那人所说，顾货郎真是为了她亲手毒死了顾家娘。

当天晚上，给顾家夫妻穿整齐了，这给死人穿衣服也是个讲究活，一般人不了，死人讲究个里外三新，所有的衣服都要新制的，虽然最后衣服和人一起埋了，这衣服可也不能省下来。

顾家娘就不忿的多，眉皱，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残留了些药滓，似乎在无声的控诉着什么。

见她情绪再次激动，顾二只得拥住了她，轻声哄劝，过了半晌，待顾惜玉情绪稳定。顾二方上前查看，近了一看，才看清顾家夫妇脸上呈现了一不正常的灰暗的青紫，顾货郎神安详，眉目间甚至有一丝解脱。

陈牙婆着三教九的行当，很快就拉拨来一群专门着丧葬这行的专业人才，包括鼓唢呐班的班，扎纸人制冥钱的扎纸店老板和寿衣店的伙计，棺材铺的掌柜的，最后一个是个小有名气的风先生。

的小鹿的顾惜玉，又看了一茫然的顾二，只得自己上前，寻了个衙役，先了些银钱过去，轻声：“大哥，我们是这家的亲眷，还请大哥行个方便，让这小俩见见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