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还真是个闲不住的，有了活反倒开心了，先去打了盆清，把落满灰尘的菜板冲了两遍，又把一筐的菜搬到井边，白菜叶一片片的撕下来，洗净了。

小孙婆一直冷旁观，等着看顾二的笑话，前面见她洗菜板洗白菜只是心中冷笑，洗的再净，刀不事儿又有什么用。

话罢，不再搭理顾二，自顾的切起菜来。

转丢给顾二一把钝刀，又把前日里换下来的裂了两个大的菜板搬了上来，随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筐白菜，一努嘴：“把这一筐白菜剁碎了。”

小孙婆对自己这一手刀功是相当的有自信，顾二的话恰恰说到了她心坎里，当下就卖起来，又去切菠菜油菜，各有技巧，嘴上状似无意的解说，实际是显耀。

等小孙婆停了手，看上去似乎还是完好的一摞白菜叶，用手一推，却成了一堆白菜丝。

小孙婆见她如此能，心里也觉得佩服，只是一时还拉不下脸，她拉住顾二持刀的手，冷着脸说：“我可不是这么切的。”

顾二如何不懂小孙婆什么意思，又惊又喜的看了过去。

小孙婆切起菜来还真有一手，下刀又快又准，当当当，刀起刀落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刀刀落在菜板上，这菜都切透了。

回到灶上，顾二不忘贺大娘的嘱咐，手净以后，悄悄的抹了蛇油，她是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一番给贺大娘看的。

顾二可看不懂小孙婆这些，还当她一心传教，当下就认真地听讲起来，又时时地提疑问，为什么要顺着叶脉切，为什么弃刀用手去撕？

小孙婆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这时候大孙婆把顾二踢过来，那不就是个添的吗？

等她见顾二拎着菜刀跑到井那里磨了起来，心里暗暗吃惊，这丫，懂的还多的。

顾二的傻劲又犯了，真的跑来了，杵在小孙婆旁边，傻乎乎地看着她，小孙婆来气，心，你要就给你好了，自己也是糊涂了，和个白活的呕什么气。

顾二何曾见过如此技艺，当真是看的目眩神怡，惊为天人了，嘴里跟抹了一样，连连夸赞，她人又老实，说不得什么太俏的，翻来覆去的只说：“嬷嬷这切菜的功夫厉害的，怕是顾二一辈都追不上呢。”

拿起钝刀左右看了看，顾二颠颠的跑到井边，就在井沿的青石上来回磨了数下。

小孙婆也是把十几片菜叶摞到一起，却不是直接下刀就切，而是把菜刀放平，先把白菜帮片薄，再切丝，这丝就细了许多。

年过节吃饺了，这非年非节又要吃饺的，还是大姑娘上轿一回，她都大了，逢年过节好歹还会从其他院里调些丫鬟打打下手，现在却全要她自己劳。

顾二哪里知小孙婆的这些弯弯，提着磨好的菜刀回来，拣起十几片白菜叶摞成一堆，就要动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