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辞》若真个砸了锅，皇上先也是打我的板，我都不张，你张个什么？”随调笑了一句，唐离接着：“其实关关你大可不必担心，咱们这《木兰辞》纯是以新奇取胜，既然是新，能不问题更好。即便了问题。也没个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这也不过就是一场歌舞罢了。其实不值当如此费心。”

那小黄门听唐离说的随意亲近，也就不再假惺惺推辞，天喜地的将指环收了，笑嘻嘻的说了句：“小的代家中老娘谢过状元公重赏，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小的就是”就躬退了。

这小小的曲分散了关关的心神，使她的张消解了不少，等那小黄门去的远了，她才笑着低声：“那枚指环怕不下二十贯钱吧！”

也别想！”唐离笑着把翡翠指环重重拍在小黄门手上“传话去吧！”

突然，几声如在耳畔响起的浑厚钟鼓声惊醒了分神的关关，扭看去时，却见唐离已开始收拾起石几上的酒樽等。

东亭之外，穿过回廊就是一片被四周建筑隔的小园，此时其它那些乐工都被羽林军拘着不得随意走动，所以小园中也就幽静的。

由刚才喧闹的环境走到这片幽静的所在，关关忍不住长吁气。唐离于石几上放好托盘，取过白布包中放置的冰雕小鱼向酒樽中各投了两尾后，边向关关递去腊珠樱桃，边轻笑着：“怎么，张了！”

只是关关却并没有为唐离这故轻松的安话语放松张，他刚一说完，关关已是接问：“阿离，《木兰辞》可是今天的压轴曲目，你说咱们能彩吗？”

这些羽林军都是勋贵弟补，打仗固然不行。但招却是极利，见是唐离领着个乐工往小园，倒也都没有为难。

冰镇地酿，丝丝的寒气瞬间扑灭了关关心中的躁火，听唐离说到穿铠甲，关关忍不住轻轻笑声来，思绪也回到了当日金州零居的那个夜晚。

“怎么能不张？”关关在唐离面前没有半分掩饰，伸手拈起一粒黄白地樱桃投中：“我以前最多也就是为贺大人及山南西观察使大人演过舞，今天要面对的可是天，何况还有那么多蕃使节，我唱歌又不好，阿离你也是知地”言至此，关关的眉又轻轻蹙在了一起。

看着面前侃侃而言的唐离，关关还真是慨时光易逝而世事离奇。零居的那个夜晚不过象是昨天，但昔日那个贫寒地伴萧少年如今却已成了新科状元，宰相婿和朝廷七品的太乐臣。伴随着份变化的还有往日他那份溢于言表的散淡疏离，如今也已慢慢沉浸到了骨里。排练《木兰辞》这几乎是朝夕相的月余时光，关关再也看不到唐离刻意的与人保持距离，他整个人都似被尘世的烟火全熏染过一般，无论是说话，事，还是与人往，举手投足间显的都是自信而成熟，也正是这段时间的相，使关关意识到，金州那个风神散淡的少年、襄州那个为情而苦地少年，在披上了烟火气之后，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地男人。只有在月下品茶，知己阔谈这样特殊的时刻，才能再次觉到他藏在骨里地淡泊与飘逸。当然，唯一不变的是他对家人的关切及对朋友的真诚。

“你不知这些里的小太监，嘴损地很。别看他当面笑嘻嘻的，若是不赏他，没准背后丧白什么话来，坏倒也坏不了事儿，就是难听。得罪这人不值！”随意回了一句，唐离端起那托盘：“离开宴时间还早。这屋里太闷，走。咱们去外边透透气儿”话刚说完，他已率先行去。

至此，关关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声，正是在这一边笑声中，她原本的张消失无形，跟着前那个自信满满的男人，一步步向麟德殿走去。

“能，肯定能！”放下樱桃，唐离将冒着寒气的酿递给关关一樽，自取一樽小呷着：“我已看过各使团报上地曲目，还是老一，都是些胡腾舞、胡旋舞之类的，我不怀疑这些舞他们能的炉火纯青，但的再好有什么用？这十来年，次次宴饮都是这些老一，第一年看固然讨彩，第二年也就一般了，到第十年，怕就是天上仙女来，也引不起观者多大兴趣了，自然，那些个蕃使团的舞者会在原曲目上一改，但象这等改法，再怎么着也是小打小闹，还是在《十乐》的框架内动作，又能有多大变化？反观咱们这《木兰辞》可就不同了，不说那些、技之类的东西，单是关关你穿铠甲的一亮相，还不就是满堂彩。”

“散朝了，上就该赐宴了，咱们走吧！”钟鼓之声结束，唐离接过关关手中的酒樽，向她补充说：“关关你若还是张，我再告诉你一个秘诀”言至此，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满脸坏笑：“上殿之后，你别想着那些人的份，把他们都当猴看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