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李腾蛟闻言顿时雀跃而起，跑到唐离边蹲下，习惯抱着他的臂膀：“我家唐离即是一榜状元，又心思灵通剔透的，看那政事堂的陈老官儿，天天就知‘是是是’，就如此也地一品大员，我家唐离不比他上千倍万倍？合着就该早升官才是，爹爹，你今天既然应了，可不能诓我们。”

良久，良久，李林甫再转过来时已是神恢复如常，缓步走到唐离边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自仕以来，老夫再不曾有这儿女之态。该让你这晚辈笑话了！”

无论后世如何评价李林甫，无论他曾多少人神共愤之事，但他对自己始终重有加，此时亲见他这番迟暮之态，唐离也倍心酸，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状元之才说话果然不一般！”这句话却说得李林甫兴了几分，复又拍了拍唐离的肩膀“走，到阁中说话。”

“此次蕃朝见之后，小婿仍想继续这太乐丞的职司，还请岳丈大人成全”迎着李林甫的眸，唐离没有半迟疑的说这句话来。

“不知羞的丫！”女儿的话逗的李林甫哈哈一笑：“罢罢罢！既然今日累了蛟儿一场，爹爹异日还你个起居八坐、一品诰命如何？”

“唯大英雄能本，是真名士自风！曹孟德虽然有临碣石而叹，却丝毫无损其雄之名！”唐离说这番话时，实在没到有半勉。在这一刻，前人再不是那个史书中面目可憎地一代权，活生生只是个女儿并屋及乌地慈父。

“唐离是女儿自己找的，不爹爹地事儿！”说话间李腾蛟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旧事儿，抬间向正沉思的唐离了个初相识时的鬼脸。

“五月间待蕃并那些羁縻州使节们朝见完毕，正合阿离你太乐丞任满三月，由吏牌票，就在京畿选个上等县将你放下去历练个县令，长一任两载，短不过一年，依然由吏考功司转手儿再将你调回京中，随后历御史台，再迁转六衙门，随后三省，至于此后的造化却就要看你自己了”娓娓将这番铺排说完，李林甫微微一笑：“有地方任职经历，随后历东台、六，直至三省，于长远看，这绝是个正派宰相履历，任谁也指摘不什么来！所幸阿离你善音律、好风仪，上能得陛下、娘娘心，下有老夫坐镇政事堂，不五年造就你个四品侍郎应无问题，且不说这几年未必就不能扳倒太，若真个事有不谐，有了这个基及老夫留下的羽翼，到那一日搏命光景未必便没有一搏之力”语至最后，原本面淡泊的李林甫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森然之意。

园中一时静默无言，唯有野鸟地鸣叫叽叽喳喳纷扰不休。

“噢！”李腾蛟虽然心下不愿意，却也不愿违逆了唐离地意思，闻言嘟着嘴自草阁去了。

重了草阁后，李林甫扬声说了句：“蛟儿，你去给爹爹端瓯茶来！”才转向唐离正：“某这一生虽少年时也曾历过挫磨。但此后一宦途倒也畅达。为相十余年尽逞平生之志，倒也没什么可遗憾。某一日健在。谅李亨那蠢材翻不起什么狼来，如今唯可虑者只在老夫后，临渴掘井是断然不行地，如今既然东摇而不坠，咱们也该早日未雨绸缪才是，只是蛟儿虽然多有兄长，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地，思来想去，此事也只能着落在阿离上了”

世间时光逝，任你何等肝也不过它去。这排杨树正是某当年拜相时所植，如今也已亭亭如盖，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纵然那李亨如何草包，但他却占着时光，只此一，老夫徒唤奈何！”

“县令、御史、侍郎…”正当这些官衔儿在唐离脑中翻腾不休的时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就见李腾蛟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了阁。

“我这女儿自小好顽闹，少有这么听话的！阿离，你万不可负她！”目送女儿远去后，李林甫才转过来：“有话但说就是。”

一见到这个自小宝贝的**，李林甫脸上原本的神尽数化为了溺的笑意“爹爹替你找了这么个状元夫婿可还不够吗？”

满脸带笑的李腾蛟走阁，似模似样地为二人奉了茶，才重又依到李林甫边，痴：“爹爹，就是下人们了活儿也有个看赏，现今女儿为您奉茶，可有什么好赏赐打的？”

唐离再料不到李林甫竟抛这么大个题目来，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说。

李林甫久经历练，焉能不知唐离心中所想，哈哈一笑：“阿离方才少年。正是该心雄万夫的时候，又何必效这妇人模样！”

这对父女正在打趣玩笑之间，就见思量完毕地唐离轻轻拍了拍李腾蛟挽住自己的手：“蛟儿，你且去帮岳母事，我有事要与岳父大人商议！”

仲时节，午后的光透过绿地杨树枝条斜洒在李林甫上，只是这金线却没有为他增添些许活力，却将这位当朝宰辅角额间的皱纹映照地愈清晰。此情此景使他上弥漫起的苍凉气息益的厚重。也正是在这一刻，背后侧而立的唐离清晰无比的意识到。前这位开元、天宝间禀持朝政数十年地政治人真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