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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如此,王缙哈哈一笑道:“都是洒脱人儿,何必做出如此丧气模样?我以前在东宫,做的也是个闲职,早腻味透了,如今有机会放出去,正可了心意!再说,朗州虽然偏僻,毕竟也是江南,有好山好水而赏,岂不比在长安呆地痛快!”
听到他这话语,唐离想想两人相交以来这许多事,心中愈难受,强笑了两声。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听雅阁为猛的传来一响击案之声,随即就有一个带着浓重河北道口音地话语高声传来道:“质实兄,你这话说的我却不感苟同,这《唐诗评鉴》以某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之作,那里当的起你这话?”
吃酒之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唐离愕然一愣的同时,在有翟琰轻轻挑开帘幕向外看去。
只见外间大厅中。此时正有一个典型北方人身量的士子兀然耸立,脸上不屑的神情尤自未散。
而与他相对的那个团衫士子虽然面容清秀,却是肤色黝黑,身子瘦弱,极似从岭南而来。
“三余少兄,我也不与你争辩,但只问你一句。这《唐诗评鉴》你可曾细细读过?”对方已是如此,那岭南士子却尤自慢条斯理说道。
“凭他唐离十五岁地年纪,怕是连前贤佳作读都没读完,遑论评鉴?明知他是狂狼言语,我还读这书做甚?”此时谪仙楼中士子多有,见他们争论地又是这几日最敏感地话题。大多静声而听,此时待这河北道士子一说完,当即有人点头附和应是,一时间楼中嗡嗡之声不绝。
“三余少兄,你的才学愚兄确是佩服地紧,但一提及《唐诗评鉴》。为何却总是因人废言?十五岁便又怎的,国朝初年,王勃写出《腾王阁序》时也不过才十三岁!再则,你连这书都没看过,焉知它就写的不好?”海南士子的这番话也引来附和一片,只看这谪仙楼中士子们一半儿一半儿的反应,已可窥知长安城中大概。
“我如何是因人废言?只是如今这长安城中数千士子,为求扬名,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科试将近,别地书都看不完。那里有闲功夫来理会这些!昨天听说。京中已有人将此书快马传于正在江南游历的李谪仙,到时候。若是青莲居士也赞它一句好字儿,我便再看不迟,若是相反,哼,纵然别人说的天花乱坠,我也绝不翻它一页!免的无谓浪费光阴!”这士子不愧是自河北道而来,说话间将他那耿直的心性表露无遗。
“就是!青莲居士不话,别人说的再多也是枉然!这唐离不过十五岁,纵然有些才学,但《唐诗评鉴》这书,也是他随便能写的!”厅中一时附和的,大都是这类言语。
“吵什么?唐离为什么就写不得?昨日个儿王摩诘还说《唐诗评鉴》按语精辟、持论公允,诚为佳作,更说要与唐离烹茶论诗!莫非,王摩诘地见识还不及你们?”厅中人突闻一个清脆的女声说出这番话语,扭头看去时,却见楼口处此时正站了一个道装高髻的美貌少女,看她气呼呼插腰而立,满脸愠怒的神色,显然对众人非议唐离极是不满。
若说现时本朝诗人有谁能与李太白较一短长,就只有少年成名,二十岁既高中进士的诗佛王维、王摩诘了。那河北道士子不防突然出现这么个小道姑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竟是与楼中那些刚才附和他的众客一般,噎地说不出话来。隔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才见他歪着头言道:“你又是谁?对摩诘先生怎的如此无理?再者,摩诘先生何等身份,他这番话你又是从何得知?怕不是以讹传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