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唐离这番话，扬州大贾赵明看着对坐少年若无其事的脸，心底苦笑连连，愈觉的自己实在还是太小看了此人。

自幼家贫，目前这日已觉极好，俗语说‘由俭奢易，由奢俭难’，下我地无一垄，房无一间，若是今科失利，纵然前有些虚名也不能变钱来用，介时，赵兄今日这番好意反倒是害我了”轻言谈笑之间，他已将此事悉数推却。

见唐离坦言其贫而面无半分惭，小小年纪能不为钱财所动，这番拒绝的话也说的两面透光，如今仅是第二次相见的赵明心下对唐离愈看重。面上一笑之间，遂顺着话：“王兄所言诚然如是，稍后我这家书中，少不得要将这两句录下，也让族中那些个顽劣侄们好生学学”笑言间将刚才所说抹过，他已顺手去端边茶盏。

王缙便是再傻，也知其中意思，回了唐离一个“你够诈”的神后，才上接言：“如此佳酿，若是敝帚自珍，实在是太对不起这普天下好酒之人！此言甚是。赵兄为江南第一丝商，又是专供中的皇商，若真有心办此事，阿离这祖传酒只怕不要半载便能遍及天下了。”

此时，那赵明的神，面上看去已恢复平静，轻轻瞥了唐离一后，他才跟上笑：“酒诚然是好，只可惜太烈了些。”

“其他时节还不好说，但若是冬日，这酒在长安也该是绝品了，拥梅赏雪，二三知己相聚，得如此烈酒温而饮之，大妙哉！”仅是脑中想到如此景象，有名士气的王缙已很有了几分激动。

思虑片刻，长吁一气后，赵明抬面微笑的看向唐离：“如此佳酿，若是敝帚自珍，实在是太对不起这普天下好酒之人！只是少兄为士，又不便亲自办此事。某虽不才，倒也愿意那自荐的遂，将如此酒遍及天下同好共享。少兄若有此意，这酿造之法的转让费用，但请开便是”

“咦！”王缙一声惊叹突然响起，随即转向唐离：“阿离，这真是你自酿而？”

“原本是个祖传的方，近日闲来无事，也就试了一试”看到赵明适才那一连串儿表情，心中有底的唐离淡淡笑，而侧书几上，又响起了节奏明晰的轻轻扣击声。

“寒居简陋，无好茶飨客，权以自酿酒代之”见赵明去端茶盏，唐离轻扣书几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神丝毫不动的笑言。

唐离注目之下，只见赵明听闻自己所说后，微一错愕，随即捧盏而前，刚一揭开盏盖，他已是目讶，待酒一沾，这讶意更变成了震惊，而他蓦然看向自己的神，满布的都是不可思议。

赵明的这番举动尽中，唐离似是极随意的一笑：“南北诸事各异，世事原本如此。这酒二位饮着觉太烈，但到了那些苦寒之地，怕是还有人觉太淡，尤其是回鹘、吐蕃、奚及契丹诸族更是如此；再者，若是南人饮之，大可调一些果酒及香料于其中便是”

见赵明终于说这句话来，唐离边的笑意一闪即逝，只是他现在也摸不清此人底细到底如何，是以却并不接话，只向王缙丢过一个。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说的好！足可为治家之警言”见唐离推拒，旁坐的王缙恐赵明尴尬，半是真心，半是化解气氛说。

又浅浅的小呷了一，片刻后，王缙开言：“好烈的酒！纵然是三勒浆，怕是也不及这三一之数”

“原来此人竟是皇商，难怪王缙这世家弟会对他如此客气！”心底自语了一句，已知底细的唐离看向赵明微微一笑：“赵兄说那里话来，虽说这祖传之不便轻予，但真要张言说黄白之多少多少，不说王兄笑话，便是我自己也实在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