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木然地披上衣服坐到了梳妆镜前，镜里映来的是一张憔悴的面孔。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自己的饰盒，里摆放着的名贵饰寥寥可数。都是这一段日以来，被那个人给榨了。琳琅一样一样拿起来看，最后她挑中了那个纯金绣满金丝的手镯，她在手里挲了一阵，便给了香儿：“把这个拿去当了吧，当死当，可以拿多些钱，少说也是个三千两。”

话还没说完，却被琳琅轻轻打断了：“我要这东西还有什么用？张老板早就已经不在乎我这个旧人了，我留着它们什么？徒增伤罢了。”

巧儿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您，您是说…梵音小？”

“我今儿个一路跟着香儿，居然走到了中街那里的一个当铺店儿。”

“没错，您瞧。”说着，巧儿便拿了一张像是契约一般的薄纸：“这当的可是鎏金掐丝工艺的红宝石镯，足足当了五千两。而且还是死当。”

“浣纱今儿个也过来过了，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好些不着边际的话。她倒是问的巧，可我是过来人，会不知她的意思么？”说罢，云霜的脸变得复杂起来。

“什么？当铺？”云霜本来是在喝茶准备听些八卦，不曾想，却是让她不得不严肃对待的答案。

“…你从哪里来这契约纸的？”云霜拿着这东西是一阵无语。

“没错…他要的两千两银…我只是筹到了其中一些，还差些许。”香儿叹了一气：“小，您看这该怎么办才好？”

“不了…睡不着，今儿个我爹爹会过来，可对？”琳琅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榻。

“梵音怕是有个相好的了，还是内城的人。那人说，要娶她。”云霜说完，禁不住幽幽叹了一气。

“巧儿，你这是去哪里了？”云霜虽然心中满是疑问，却还是先端了一杯茶给自己的丫鬟，好让她先将疲惫缓过来。

“小？还有谁不让您省心呢？”巧儿一阵疑惑。

“哦？你瞧见什么了？”云霜笑了笑，以为她要说什么现了情人之类的戏码。

巧儿吐了吐，边说边将那方薄纸细心收了起来：“这可不是我浑摸鱼拿的，咱也没那个本事啊。是香儿走得太着急，掉了都不知，还是我帮她捡过来的。”

云霜每天都会很早起来，可是今天却让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直到终于有了空闲思考了，她才明白这不对劲在哪里——自她醒来开始，便没看到巧儿。正在想着这个丫是跑到哪里去了。巧儿却正好推门来了，气吁吁地模样似是赶了许久的路。

“去吧。”琳琅完全躺了靠在窗边的躺椅上，仰瞧着还未完全隐去的残月。天空，泛起了些许光亮。

香儿侧耳听了听远若隐若现传来的打更的声音，尔后回答了琳琅的问话：“小，怕是有五更天了，还早呢？您且再睡会儿？”

巧儿也不客气，接过茶来咕咚咕咚了几，才张答话：“小，前一项我就说，琳琅小与香儿的行踪有些蹊跷吧，今儿个可算让我瞧见了。”

正在这时，香儿已经掌着烛火来到了她的床前。

“不允。”云霜苦笑了一下：“只希望梵音不要像我当初那么傻，不要如我一般不明白云的苦心。”

香儿双手接过镯，心中更是一疼：“小，这可是你珍藏了好些年的了。”

“那…您的答复是？…”

琳琅轻轻摇了摇，叹了一气：“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小，你刚才是怎么了？恶梦了？”香儿关切地上前查看琳琅的情况，却见琳琅的脸白得可怕，豆大的汗珠正从间落。

“唉…这些丫啊，真是一个更比一个不让我省心。”云霜皱了皱眉，休息的兴致都没有了。

香儿默默了：“那么婢便去烧些，小好好沐浴一番，对也好些。”香儿心疼地瞧着像是浸在汗里的琳琅，她的中衣都粘在了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