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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共dai天(2/5)

“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南天竺的胜利。”慕容信光压低声音答:“这不算什么,人们总是乐于站在胜利者一边。不过说实话,这些贡大多是供内府所用的奢侈品,赏赐和回礼却要从礼预算中支,要是能够省下这笔开支…”

“谢陛下!”倭国使者直起上,却依然以跪姿答:“臣奉吾君之命献上国书,并贺岁方:赤金百锭,金屏风三对、扇百五十本,苏木千斤,硫磺千斤,玛瑙二十八块,龙涎香十二块。顿首叩献陛下。”他顿了顿,再一叩首:“臣诚惶谨奏,福冈、神、仙台、江四将军另贺礼

“得了,他们也就这东西值钱。”于庆丰不以为然:“如今帝国废除了贡市制度,回赏使者的财往往不及贡礼本的价值。再加上边市大开,与各藩国间的日常贸易与日俱增,岁贡本的经济意义早已不复存在。礼品的价值也就成了衡量政治忠诚的标准而已。”

朝鲜正旦贺使、宣祖次李珲已经结束致辞退到大殿一旁,刚满束发之龄的他以最恭敬的姿势尽可能肃立,希望能给宗主国留下一个好印象。尽没能见到帝国首相是个不小的遗憾,李珲自认方才的表现还是无可挑剔的。他稍稍放松心情,有些自豪甚至骄傲地看着依次殿的藩国使臣。作为唯一得到华夏文明承认的“知礼乐之国”、同时也是帝国最忠实的追随者,朝鲜得以独居诸蕃之首。汉城贡单上最重要的两项献——兵员和女——正是这一特权地位的表现。

“宣——各国使臣殿!”皇帝猛地一惊,这才从忧思中回过神来。他抬起,正看到一名朝鲜王族服饰的青年男在礼官员的引导下走大殿。毫无疑问,一位王储。朝鲜总是把他们的王储以正旦贺使的份第一次介绍给帝国。一个带着几分疲惫的低沉嗓音在皇帝脑海中响起,记忆的碎片如走灯般连环闪过,朱翊钧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张先生坐在一张黄杨木圈椅上,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导年幼的皇帝从政治文件中读的信息。

藩国使臣们照尊卑次序依次殿。礼官手端的玉盘中一卷卷的礼单堆得老:暹罗献的白象、宝石、珊瑚;占城奉贡的犀角、象牙、昆仑;真腊土产的胡椒、苏木、沉香…各国竞献珍奇方,仿佛在争相表明对帝国的忠诚。

于庆丰顺着刑侍郎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巧看到一名着和服木屐的矮胖中年男大殿。他皂外褂上绣着暗金之章徽记,步履持重缓慢,双手捧着一卷枫木的丝绸卷轴,后并排跟着四名随从,除了家徽图样外装束打扮一模一样。那使者面朝正北一个拜匍匐在地,朗声:“臣,谨代吾主东夷日本国正亲町天王敬问碧海苍穹之主、寰宇之君、皇明天朝帝国圣皇帝陛下安好,敬问帝国首相、摄政太师、护国忠武王殿下安好。”

使者的殿顺序暗示了藩属国的价值——亲密度、忠诚度、地缘关系以及国力弱。朱翊钧对自己无声地说。在帝国的十三个藩属国中,朝鲜…等等,十三?还是十五?皇帝有拿不准这些渐发陌生的数字,突然间一阵失落涌上心,他疲惫地向椅背上一靠,无打采地眯睛。

即便方才还无打采的万历陛下也为这骨的恭维打动,皇帝格外膛,尽可能威严地一扬手。“赐汝平。”

“应该说…表现忠诚的标准而已。”慕容信光望向大殿,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不清该是什么心情。

于庆丰有些好笑地摇摇“你就别在这上面计较了,皇室内帑每年不过百来万银币,维持日常的开支用度已经很是勉。要真把皇上穷得连打赏女中官都要写白条的地步,内阁的颜面上也不好看。”

“注意到了吗?今年正旦藩国贺使来得特别多,礼也格外丰厚。”于庆丰以仅能耳闻的声音对慕容信光说:“就说暹罗,循例应该三年一贡,可他们的使者去年才来过,贡礼也比去年多了一半。”

“都是为了这颜面。”慕容信光朝着大殿中央一努嘴:“你看看人家蒙古国贡的岁礼:骏三百匹,白驼一百峰,羊各五百。虽然论价值不过万余银,实用可比那些珍奇宝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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